▎第二十六章谁又是真的爱我？

将军留步之邪客不归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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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谁也没思及，和姑早就心有所属。

她日夜思念的那个人，不在她的目前，也不在她的旁边，而是在遥远的传闻中，曾经在她的生活中，突然有一天不告而别，她只能依靠着民间传闻来寻找他的踪迹。

那个男人，就是她的师父。

原本和姑不解她为何会日夜思念他，每当她孤独难过的时候，总会想起他，想见他，想跟他诉说她经历的委屈，想要他像从前那样耐心的开导她，帮助她，鼓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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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听说，这种感情就叫做《相思》，便害上了相思。

和姑作揖，拢了拢肩上的包袱，温和地解释道：《鄙人不知两位同一时间言爱挽留是为何，自是不能太当真，和姑也并非是处处留芳之人，二位好自为之，和姑早已心有所属，不必二位多费心了。》

他二人听罢，皆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从未听说神医有情欲俗世，如何没想到早已心有所属？却从未听她提起过？

和姑笑笑，《宋配公子，言之悦我，不过是仰慕心中理想，我却拥有你所想的东西罢了，你因何爱我，便会因何弃我，你只因我有高超的医术而对我动心，那当我不再行医的时候，我便会在你心中暗淡。》

《张公子悦我，实属自尊心作怪，温顺贤良的女子多了，自尊心从未被忤逆过，反倒在我此如草芥般自由的人这里，屡屡受挫，你说爱我，只不过是想征服我，不允许自己高贵的自尊心受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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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么真的爱我？》和姑反问道。

一时间，把两位能言善辩的人都问住了。

人都是厌恶损失的，他们自然不想和姑走，想要实现心中的爱欲。

他们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关于爱的本质的问题，他们只是心动了，便觉得那就是爱情，和姑就是那样东西爱情的具象物，如今和姑要走，就好似心里的爱情要流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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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思及，和姑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不光如此，还告诉他们，她不爱他们任何一个，不仅不爱，而且心中早就有意中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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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她直接无视掉他们做的一切努力，还仍旧忠于他，不为心动？

张士彦手中的缰绳被他拧得变形，暴起了手背的青筋，正如和姑所说，他从未在情场上受挫，他家世好，样貌佳，文韬武略样样通，从头到脚没有不完美的地方，经历过的女子没有不对他死心塌地的，他不能接受他想要的人说他不如别人，他究竟是哪里比不上她心上人？

他不服。

但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只因张士彦知道，爱情一直不是讲道理能讲来的，想要她的人，绑是绑不住的，更别提想要她的心，他原本以为她只是来去自由，没想到她的心更自由，早就飞去了他不清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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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男子心里一落千丈，既难过她说的，早就心有所属，而他却自以为很了解她。她心有所属的事情，他压根不清楚，宋配难过，原来我根本不了解你，我以为我们只要有时间朝夕相处，无话不谈，我就能很了解你，没想到，我了解到的你，只只不过是你愿意说出口的你，你心里还有那么多我未曾触及过的地方，你却隐藏着，我还可笑的自以为是我很亲近你了。

更难过的是，和姑说的话，是那么的有道理，他爱慕她，只不过是崇拜大于心动，难说如果有一天和姑变得像市井女子一样，他还能爱她吗？他自己都不坚定他能保证始终爱她，不管她变成啥样子。

这二人的爱，在和姑的眼里，幼稚而荒唐，他们能爱她什么？以他们士大夫高尚的身份短暂地爱她一下，她就要去回应他们短暂而瞬失的爱吗？

爱是需要代价的，而他们所说的爱情，本就充斥着不对等，他们只需要付出一点点，而和姑的回应可能会毁了她苦心经营的一切，这就是爱吗？以失去一切为代价？

她本就是个没有家的弃婴，乱世动荡，她虽然早已年长，幼时的记忆模糊了许多，但是唯一像梦靥一样缠着她，让她忘不掉的记忆就是，她永远都忘不掉，她从荒远郊外的死人堆里艰难地爬出来，扒开路边饿死的人手里残剩的腐败的面棵，放进嘴巴里，那种像土的一样混合着血腥尸臭的味道，她那时饥饿、疾病，奄奄一息，然后就同她旁边的那些尸体一样倒下，没有了力气和意识，最后一眼的世界里，是荒芜的林子里倒下的一堆堆饿殍腐尸，断气的最后念想，可能我不是最后一个饿死在这个地方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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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能想象到夜幕袭来时，孤狼咀嚼她的身体的场景。

当她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她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活着，还是早已死去。

她的身体再没有苦楚传开，没有了折磨四肢百骸的疼痛，而目前却有着某个青丝束发，有着清苦香气的年长许多的男子，熟稔地翻动着药灶锅里的草药炮制着，他或许长了一副平常的脸，但那是和姑清醒睁眼看到的第一张干净的脸，他的模样便一下子直击和姑的心底，便成了她心中男子最俊美的模样，她怔怔地望着她，不敢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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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发觉小姑娘已经恢复意识醒了，便侧过脸去，看了她一眼，见她气血已恢复，面色荣发，也就放心，没说啥，继续翻炒着他锅里的草药，怕过了火候。

他从日暮忙做到天黑，才休息，和姑不敢动作，只得在原处抱着腿望着他忙活，他一字未发，只是忙着自己手里的活儿，仿佛当她不存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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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才潦草思及，自己身边还有个孩子，这可怜的孩子像是痴傻一样，不说话，也不动，始终坐着无神地望着他。

《孩子，饿吗？》这是师父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她像是失了言语的能力，只得点点头，男子见她怯生生地点头，便转身去翻找他的行囊，从里翻出了些口粮拿给她。

和姑以为目前此救了她性命的男子会以此为由，要求她抵押啥，或者把她卖进青楼人家。

《我虽救你，但是不能始终带着你，你恢复得好了，我给你些盘缠和粮食，你自己投奔家中亲戚去吧。》男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