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灰头土脸
那灵狐在音波荡出之时便悄然出现了变化，体积好似缩水一般，从两拳变为了一击大小，毛色不单单是单一的纯白，而是多了几缕难已察觉的银光，隐藏在毛发之中的两颗狐眼微微闪烁，瞳孔由一变二，露出诡魅之光。
这是一片纯然的黑，眼不见色，耳不闻声，如同置于一片虚无之中，她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脚下踏着的地面，和不极远处锁定着她的一丝恶意。
等到齐舒儿挡下第一波进攻后，眼前忽地略过一阵白光，她心中一动，紧接着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幻术，齐舒儿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是高阶术法，可不是某个练气五层的修士能单独使出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要不是借用了某种法器，便是……
是那只灵狐，齐舒儿了然，原来林莹的凭借便是此兽。
台下的人只看见林莹的掐出法决，灵兽消失，下一刻就见齐舒儿呆呆地立于台上，双目无神，冷俏地脸上第一次露出茫然之色。
发生了什么？
众人不在场中皆是莫名，两人交手只不过两招，林莹用了啥手段，竟然将齐舒儿逼成了这样？
林衍清悄悄松了口气，早在双瞳雪狐出现时，他便清楚堂妹如此毫无顾忌的依仗是啥了，此兽应该是小叔给爱女寻来的，为的应该是让林莹这次外出可做护身之用。
倒是难为了林莹一向张狂的个性，这次竟然能藏了怎么久，谁都没说，在这次斗法中才露了出来。
林衍清也真不清楚是夸她聪慧还是蠢钝了，如此灵兽的首战竟然用在了一个荒唐的通通能够避免的比试上。
唯一的好处就是林莹凭此灵兽说不定真有获胜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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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也渐渐有人看出了门道，纷纷议论着林莹是否是用了某种迷幻一类的法术，小小年纪便能掌握这等术法，看来这位林家小姐也不全是草包某个，至于齐家二小姐，说不得就要阴沟里翻船，大大的丢人了。
见齐舒儿被幻术所控，林莹得意一笑，心中舒爽万分，她收了摇铃，祭出一杆长鞭，通体艳红之色，鞭尾处好似银针般锋利，阳光下闪着莹绿色的光芒，一看便知是淬了毒的。
该怎么整治这个小贱人呢？林莹脑子里闪过数种想法，每一种都是能扒下齐舒儿高贵的面皮扔在地面凶狠地地踩上两脚，让她在众人面前享受被凌迟般的羞辱。
真是痛快啊！
林莹光是想就如同烈日下饮了凉茶一般舒爽，余光注意着台下那玄色衣衫的男修。
韩哥哥你看见了吗？齐舒儿算啥东西，也只不过如此罢了！
只可惜那男修并没有将目光放到她身上，反而目不转睛地看着齐舒儿，让林莹刚才平息下来的怒气再次腾空而起。
长鞭带着怒气在法决地牵引下高高扬起，一挥之下就要划花毫无所知的齐舒儿娇艳面容。
管事修士眉头一皱便要阻止，虽说询问道台有规矩，不到生死关头不可干预斗法，但他依附齐家，总不能看着齐家看重的小姐当场受辱。
而恍若陷入昏迷的齐舒儿在这斗法的危机关头，竟轻轻的松了口气，露出淡淡的笑意。
双眼现在迷惘之中，偏偏却是笑的样子，这格外诡异得一幕落在对面的林莹眼中，看得她动作一顿，心头当即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不过如此。》
轻飘飘的一声落入林莹耳中，其威力不吝于鬼魅之言，让她浑身的汗毛都束了起来。
如何回事？齐舒儿不可能从她的幻术之中脱身的，爹爹明明说过，一阶的双瞳雪狐足以制住九层下的所有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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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林莹眼前一花，脸颊间掠过一丝凉意，紧接着就是针扎般的疼痛。慌乱间，她急急地抚上侧脸，林莹对容貌极为看重，到了这时候，她不关心齐舒儿的动向，更想不起来用法器反击，只关系自己的面容是否有损。
《贱人，你若敢伤我……啊……》
口中的威胁之语还未说完，林莹脚下一绊，某个前冲就尖叫着扑到在地。
《还打吗。》
淡漠的嗓门从头顶传来，林莹抬头才发觉她正正好好趴到在齐舒儿的身前，就如此时正给她行五体投地的大礼一般。
而齐舒儿一手抓着一只正在《吱吱》叫着挣扎的幼兽，正是那只双瞳雪狐。
灵狐被捏住了脖颈，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被拎着，一双狐眼满是委屈与不解，凭它的灵智还想不到这个女修是如何挣脱幻境并将自己抓在手中的。
林莹这辈子还没这么丢人过，尤其是在那个人面前，像凡人一样摔了某个大跟头，如此奇耻大辱，她羞愤之间只恨不得将齐舒儿碎尸万端，方解心头之气。
《莹儿，你没事吧？》林衍清第一时间冲上台。
在齐舒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灵狐抓在手中时，胜负以分明，台上的禁制自然也被解开了。
林莹被林衍清扶起，才意识到绊倒自己的是几根翠色藤蔓，齐舒儿一挥手那些枝蔓散成灰烬随风而去，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被她种下，再以法术激发，让林莹吃了大亏。
《多谢舒表妹手下留情。》林衍清是真心的，他在台下看得清楚，齐舒儿最后一招身形飘逸，快如疾风，出手更是女修少有的利落果断，若真想伤林莹有的是法子，不会只是让她摔倒出丑就算了。
还好还好，齐舒儿没有，林莹丢人是丢人，到底没受啥大伤，面上的划痕不重，回去以后他也不会被小叔责骂。
齐舒儿将灵狐扔进了林衍清怀中，转身下台，林莹这样的修士还不配做她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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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轻松的脱离幻境的控制，并在一息之间让对手毫无还手之力，齐舒儿的实力再一次得到认证，不可小觑。
而齐舒儿本人对这场比试没有任何感觉，本来她对林莹的实力还有一丝好奇，才由着她出招，没思及这大小姐除了一只灵狐竟啥都没有，她兴致缺缺下便光速结束了战斗。
耽误时间，这是齐舒儿唯一的感想。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齐二小姐。》那从头到尾都盯着齐舒儿不放的玄衣男子走上前，他长相不俗，鼻梁高挺，剑眉斜飞，唯一的不足就是面色太过苍白，眼神又总是飘忽，让人望着很不舒服。
正要牵着齐韵儿走人的齐舒儿顿下脚步，露出疑问的神色，道：《韩五公子，有何指教？》
林莹始终关注的人，正是在四大家族中与白松烨齐名的韩逸。
四周恢复了平静。
《在下是来恭喜齐二小姐取胜的。》
齐舒儿没有说话，这样轻松的胜利没有啥可欣喜的，她略一点头便不再停留。
他看齐舒儿的眼神带了一丝隐秘的狂热，语气听上去只是在闲聊。
场面弄成这样也没有再聚的意义，林衍清向众人告罪一声，带走了灰头土脸的林莹。白松烨目送着齐韵儿姐妹远去，深觉看了一场好戏，心满意足的离去。
围观者也不止是参与聚会的世家子弟们，更多了不少市坊的散修路人，他们议论着三三两两的结伴走人，能够想见这场斗法会随着他们的口在流云坊传开。
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对男女并肩而立，正是齐沁儿与柳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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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齐舒儿出现，齐沁儿的存在感就越来越低，到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样东西台上光芒万丈的冰冷少女身上，无人注意角落里齐沁儿。
呵，这也是早就习惯了的事，齐沁儿垂眸遮住眼中的莫名情绪，抬首时又是温温浅笑，她柔声道：《铭弟可看出什么门道？我就说，我这位二姐姐十分厉害，不会输的。》
柳铭还沉浸才那场斗法之中，闻言点点头，《的确，齐二小姐于术法上的控制，超出我太多了，她的身法亦然，我竟看不出她是如何挣脱幻术之困的……》
《铭弟你也莫要灰心，我等虽比不上二姐姐的天赋，但需知天道酬勤，只要刻苦修行，也不怕没有来日。》
齐沁儿又宽慰加鼓励了柳铭几句，后者刚从齐舒儿的斗法中有所参悟，没说几句就匆匆告辞而去。
她轻微地舒了口气，神情逐渐松懈下来。
当她的眼神扫向前方某一处时，突然变得无比冷冽。
《韩逸。》
低哑如若呢喃，刻骨的恨意在齿间翻滚着，齐沁儿看着那玄衣男子的背影，露出某个诡异的笑容，是嘲讽，抑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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