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枢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只因他看见褚洛眼神倏地一下变了，几乎是在瞬间，凛冽的寒意轰轰烈烈压了下来，他说，《你再说一遍？》
齐枢缩脖子，《本来他妈和我妈也挺熟，我看他妈妈挺喜欢我的。》
《那只是客气。》褚洛怒极反笑，《你别自我感觉良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齐枢小声嘀咕，《管那么紧干嘛，人家梁琛都还没说啥呢……》
褚洛伸出细长的手指头，敲打了两下桌面，《你以后说话最好给我想清楚了。》
齐枢闭嘴。
栾莹出来的时候，正好是齐枢一片倒霉样坐在那里沉默的时候，她抱着歉意笑了笑，《开始吃东西吧？菜都已经点过了？》
《我之前点好了，都是你爱吃的。》齐枢当即又扬起了笑容，《司机也来这边坐下吧。服务员！给司机加双筷子！》
左一个司机右某个司机，喊得褚洛脸色铁青，在栾莹边上坐下以后，齐枢就贱兮兮地凑上来，《你们俩现在是不是住在一起？》
褚洛差点把刚端上来的筷子折断。
《啊，那个，你别误会。》栾莹以为齐枢对褚洛也有敌意，生怕那天头一次相亲的场景重演，立刻和他解释，《我和他真的是朋友，纯粹的朋友，你不要多想，褚洛就是长着一副臭脸，人挺好的。何况他有他的选择，我和他不可能的。》
她就怕褚洛又和人家起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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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每说某个字，褚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顿饭褚洛吃得满肚子都是火，后来第一个起身跑去结了单，意思是要快点结束。
齐枢憋笑憋得快爆炸了，还要装作不知情一般点点头，《哦，那我就放心了，那我跟你就有可能了。》
齐枢收到意思，拿起车钥匙，《今晚我送你吧？我看褚洛来来回回也累。》
褚洛的脚步一顿。
栾莹起先是不好意思，刚想走向褚洛，脚步又硬生生顿住了。
她不能再这样无止境地依赖褚洛下去了。褚洛也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啊。
咬咬牙，栾莹扭头看向齐枢，《那，麻烦你送我回去了。》
齐枢登时面上笑开一朵烂菊花。
褚洛感觉自己脑门轰得一声爆炸了。
齐枢小人得志地带着栾莹走了，留着褚洛还在餐厅发愣。
回过神来，他狠狠揉皱了手里的结账单，怒气冲冲往停车场走——
妈的，钱是他付的，人被齐枢接走了！更重要的是，他们俩明明住一起，还非得选齐枢那样东西不要脸的送她！
他那破车有啥好坐！还没他的舒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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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车子坐起来比褚洛的舒服诶。》
正好路过齐枢和栾莹，栾莹说得无心，正好被褚洛听去了。
栾莹家里人从小把她保护得太好，读书又用功刻苦，导致她看起来是个白小美，其实就是女孩子里面的老实人。
褚洛喉结上下动了动，望着栾莹那张白嫩嫩的侧脸，硬生生将到了喉咙口的话咽下去。
倔强，固执，认真。
这种女孩子最容易被渣男骗。
褚洛看了一眼齐枢，他们先发动了车子，留下他一个人在停车场放空了一会。
放空了一会，褚洛拉开车门，又用力摔上，拿出电话发了条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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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枢将栾莹送到家门外的时候，特意问了一句，《你刚才如何不叫褚洛送？他和你不是住一块吗？》
《不想事事麻烦他，就从当下做起吧。》栾莹道谢，《下次换我请你吃饭吧，下周你有空吗？》
《我天天有空。》齐枢眨眨双眸，《先走啦，省得一会褚洛来了，开车追着我打。》
栾莹笑了，送走齐枢，楼下又响起一阵排气管的声音，她听出来了这是褚洛的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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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褚洛没好气地下车，锁都差点没顾上。
进门的时候褚洛瞟了栾莹一眼，对方倒像个没事人似的，在厨房里切水果，还抬头问，《我爸妈送你那箱橙子再不吃就烂了，赶紧吃了啊。》
褚洛眼皮都不抬地说，《那你送给齐枢去吃呗。》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齐枢到底是你朋友吗？》栾莹好奇，剥着橙子从厨房出来，《我看他跟你关系有点好玩……》
她思及啥似的，惊呼，《不会……是你前男友吧！》
褚洛忍无可忍，《我能看上他那样的？他有老子帅？有老子高？有老子富？！》
四周恢复了平静。
栾莹直接将剥好的橙子塞进了褚洛还张着打算继续发飙的嘴里。
唇碰到了她微凉的指腹，褚洛下意识缩了缩口腔里的舌头。
在栾莹伸手回去以后，他又慢慢地伸舌头出去，抿了嘴唇一圈。
栾莹倒没觉得有什么，还上前，用手肘捅了捅褚洛，《喂，说话呀，不会是真的吧？那他如何就性取向正常了？跟你那会是玩玩吧？难怪分手——》
《我不拦着你，你还能给我俩写一段小说了嘛？》褚洛好看的眉毛挑了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认识是认识，只不过我和他没啥旧情。反正，我看不上他那样的。》
《我清楚，你就喜欢梁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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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洛差点被口水噎死。
这反应在栾莹看来就是说中了，她惊呼，《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喜欢梁琛！难怪每次我和他有什么事情，你都要站在边上说风凉话！》
《你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和他做好兄弟以后吗？难怪你们现在关系疏远了……梁琛知道你的性取向以后刻意和你拉开距离了吧？上次集团见面也是，对你也没好态度，因为你喜欢他，让他感觉不舒服……》
褚洛：《我给你鼓鼓掌。》
不做编剧真可惜。
他干脆闭嘴不说话了。越解释越出错。
栾莹吃完最后一瓣橙子，洗了洗手，《只不过你别忧心，我俩以后不会再是情敌了，你能够……不用压抑自我了。去大胆追求梁琛吧。》
这话，褚洛眼睛一亮，《你不喜欢他了？》
栾莹看着褚洛的表情，自动默认成了另某个意思，点点头，《早晚，我会不爱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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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栾莹还是太天真了。
她周一来公司搬东西打算要走，就有人从电梯口冲下来，高跟鞋踩得无比清脆，在栾莹还没回过神的时候，抬手一个巴掌——！！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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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响，栾莹手里抱着的东西叮铃桄榔落在了地上。
她的脸偏过去一边，身体不可置信地哆嗦起来。
紧跟着不仅如此一道身影出现了，《程妍，你做啥！》
《打得就是这个勾引你的贱货！》
程妍望着匆匆赶来的梁琛，怒不可遏，《怎么，心疼她？她勾引我男朋友的时候，如何就没人心疼心疼我？》
她把自己说得特别悲情，左右人看了都不忍心，觉得她是被逼到了绝路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来集团里闹啥！这么多人望着！》梁琛也被气得说话口不择言，《我和你解释了多少遍没有没有，是你自己心眼小爱嫉妒，现在还跑来动手，你要连我的面子一起丢吗！》
《好啊你梁琛，你当我的面护着她？》
程妍伸手指着栾莹，《你国外两年谁陪你过来的？你一个人在海外深造是谁跟你一起的？我清楚你出了国心心念念就是她，没思及你一回国，就找了有她的公司面试上班！要不是我调查一下，我还不知道呢！梁琛你对得起我吗？》
栾莹的心凶狠地一哆嗦，捂着自己的脸看向梁琛，努力好久才发出嗓门，《这到底是……如何一回事？》
程妍发疯似的，上来拉扯她，《你装啥装！不是你三番两次去引起梁琛的注意吗？你某个被甩的，有啥资格装清高！》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大，栾莹想反抗，被程妍一把拽住了头发，她吃痛，《你放开我！》
《我此日就要你脸面全无！你就是想要勾着梁琛往上爬，看他是总监，又是你前男友，就不想放过此机会吧！你这种小三不配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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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有一道身影冲上前，将她们一下子扯开，而后啪的一声响，某个耳光打在了程妍脸上！
栾莹头发凌乱地被男人拉到了身后。
《泼妇一样，到底是谁不要脸？》褚洛眼神可怕，《第一，栾莹这两年安分守己，跟你男朋友毫无瓜葛，第二，栾莹需要靠着梁琛爬？笑死，栾莹亲舅妈就在集团当股东，明里暗里追栾莹的倒是有不少！第三，栾莹好端端的缘何会被你男朋友纠缠？你自己好好去管好你的男朋友，少tm过来烦她！》
栾莹捂着脸，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向来低调不爱张扬，公司里清楚她有关系的人不多，人事部那样东西王副倒是看过档案所以了解她头顶舅妈在公司里当高管，才会之前始终追她想抱大腿。
她不想让大家知道的，她感觉这没什么了不起。
导致程妍也觉得她柔柔弱弱好欺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然而褚洛替她出头了。
栾莹另一只手轻轻拽着褚洛的衣摆，《别说了，反正我也和我舅妈说过辞职了，把东西搬了就……》
《又在装清高！你就喜欢做弱者搏同情！》程妍气急败坏，不想承认过失都在他们这里，就拼命泼脏水。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明明是自己招惹梁琛，两年前你如何倒追他的？又是送情书又是送礼物，不要脸的样子难道自己都忘了吗——你两年前就是个贱货了——》
褚洛忍无可忍，再一次抬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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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声巴掌响起来的时候，梁琛都怔住了，紧随而来的是勃然大怒，《褚洛你做什么！怎么能接二连三对女人动手？妍妍做错了，你某个男的公众场合打人就对吗？》
《不对啊。》褚洛回头用力帮栾莹擦掉了眼泪，毫不在意地说，《让她给栾莹道歉，我就给她道歉。》
栾莹跟着一吸鼻子，《不用了，道歉了我也不会原谅她的。》
梁琛急了，《莹莹，是我没有好好和她解释清楚，此日这事情我也亏对于你，只是……程妍她也是出于在意我，是以才会这样，我们等下出去再谈谈好吗？》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不用谈了。》栾莹主动抓住了褚洛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我可不想再被你的女朋友大庭广众一耳光，还要被败坏名声。梁琛，我惹不起你，还躲不起吗？》
梁琛望着她拉着褚洛走，《莹莹，你别这样，程妍是冲动了，我代替她跟你道歉吗？》
《你算什么东西，替她跟我道歉？》
栾莹说，《脸伸过来，让我打你一次，我就原谅你们俩。》
《你休想！你此贱女人！》程妍怎么可能让自己男朋友丢脸，拦在梁琛面前，《是我冲动又怎么样，你就敢在梁琛身上撒气，还不是想引起他注意！》
栾莹和褚洛被她气笑了，不去管此女人的奇葩逻辑，干脆什么东西都不要了，直接往外走。
《疼吗？》
《不丢人。》
他们同一时间问了并且回答了对方一句炉头不对马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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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栾莹抬头，眼里都是眼泪水，她说，《疼……》
褚洛啧了一声，伸手弹了弹她的脑门，《真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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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洛车子吃了一张罚单。
他张大嘴唇，把罚单撕下来，《怎么搞得啊？老子就停在这里几分钟，就占道扣分啦？》
栾莹破涕为笑，《刚才在集团大厅浪费了太多时间了。》
《妈的，那个疯女人真的作死，老子要回去找她把两百块罚单钱财要归来。》
褚洛撕下罚单，《你集团就是块倒霉地，连停车都不让的集团，搬个东西还要扣钱，算啥集团！再说了我开双闪了啊，我闪着灯也能被人贴啊！》
《人不在车内，别说双闪了，你跟圣诞树似的挂满灯都没用。》栾莹拉开车门坐下，《忘了告诉你，我新集团找到了。》
褚洛装作不经意地哦了一句，又问，《哪家？》
《五百强，嘻嘻，名字暂时保密。》栾莹贼兮兮地说，《进去实习，还好我学历够。》
褚洛说，《呵呵，那你还是先留个心眼吧，小心实习期都没过，就被刷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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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刚还想谢谢他呢，还是省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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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洛把栾莹送回了家，《今天好好休息吧，第二天去新公司面试？》
栾莹说，《对呀，你如何知道？》
《我随便猜的。》褚洛又是不经意地说，《哪条路上的？》
《金陵东路。》
《挺近，我送你吧。》
《……》
《如何了？》
《……褚洛，我不大好意思。》
褚洛跟考古学家在墓里挖到个ipad似的，瞪大双眸，《稀了奇了，你还能不好意思？那我每个月油费你来。》
《也行。》栾莹寻思褚洛那车该花不了多少油钱。
《油箱大，加满一次五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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