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弟子林玄，拜见师尊
见林玄如此开口，林有德皱眉开口：
《阿玄，你……》
《叔爷，阿玄意气风发，这是好事啊！》
不等林有德言辞道尽，对林玄心有好感的林如海便抬手制止了林有德之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扭过头，瞧向林玄，却见林玄同样看着自己。
看着林玄眸中的自信，曹公笔下温婉君子林如海温和道：
《既然阿玄你有如此自信，叔父便出题考校一二。》
《还请叔父出题！》
《王左杖黄钺，右秉白旄以麾，曰何？》
林如海所言之句，出自《尚书》【周书·牧誓】。
早已将《尚书》全文铭记于心的林玄，不假思索地回道：
《曰：‘逖矣，西土之人！’》
见林玄瞬息作答，林如海眸中异色浮现，续询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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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既错天命，微子作诰父师、小师。微子若曰何？》
《曰：‘父师、少师！殷其弗或乱正四方。我祖厎遂陈于上，我用沈酗于酒，用乱败厥德于下……’》
接下来，四书五经诸般文字，被林如海寻言摘句，顺序颠倒依次问出。
然，不论林如海如何问询，林玄皆是瞬息作答，无有一言之错漏。
问至兴起，林如海不由得言：
《孔子于乡党，恂恂如也，似不能言者。其在宗庙朝廷，便便言，唯谨尔。此言何解？》
此问方才出口，林如海心中便已然生悔。
毕竟林玄年龄幼冲，能够记下四书五经诸般文字，已是不俗，再强求其理解文字含义，对于林玄此年纪，却是过于严苛了。
可，林如海收回此问之言尚未出口，
得林如海之问的林玄便眉头微皱开口：
《孔圣人在家乡之时，恭顺谨慎，好似不会说话。可在朝堂宗庙之中，言辞谈吐却流畅而清晰，只是说得很谨慎。》
见林玄回答，方才欲收回言辞的林如海目前大亮，再行问道：
《你认为圣人为何如此？》
《我认为圣人在家乡的似不能言，乃是刻意的收敛锋芒，不显露才智凌驾乡人之上，从而融入乡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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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沉思一会儿，抬头望向林如海那略带期待的眼神回道：
《而在庙堂之上的便便言，亦是为了融入朝堂，所谓因地制宜，便是如此。》
《非因地制宜，而是因时因地治礼。》
林玄言辞方落，林如海便忍不住开口道：
《圣人在家乡谦抑自身，乃是对乡土伦理的尊重；在庙堂慎言明辨，乃是对礼法政事的敬畏……》
言至于此，林如海瞧向林玄问道：
《你可明白？》
林玄闻言，眸中浮现出一抹思索之色，一会儿后面向林如海拱手行礼道：
《侄儿受教了！》
瞧着一点就通，一通就明的林玄，那彬彬有礼的模样，林如海满意地颔首。
林如海点头瞬间，林玄便清晰的瞧见，自己那【聪慧（白）】词条，已然散发出亮白耀光。
显然，林如海的认可，使得【聪慧（白）】词条抵达了濒临蜕变的临界点。
不止是林如海满意，见林玄在才华横溢的夫君询问之下，对答如流的模样。
贾敏亦是对林玄此同自己早夭嫡子，有着三分神似的林氏子弟好感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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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问罢，妾身也有几问。》
林如海这边方才问罢，贾敏便夫唱妇随的瞧向林玄问道：
《方才你言，在算学一道颇有天赋，婶娘于四书五经造诣不深，独爱这算学，阿玄可愿回答婶娘几个问题？》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见贾敏自称婶娘，此行目的，乃是为了以林如海弟子之身留在扬州的林玄躬身回道：
《婶娘请问。》
《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七十头，下有一百八十八足，问雉兔各几何？》
四周恢复了平静。
贾敏所问乃是《孙子算经》经典数学例题的变种。
上辈子接受九年义务教育，考上大学学过高等数学的林玄，几乎是不假思索的直接道：
《雉为两足，兔为四。》
《七十头倍之，为全部雉足，半数兔足，除此之外的四十八足，为半数兔足，减半为兔二十四，去除兔数，得雉四十有六。》
《合计兔二十四头，雉四十六头。》
林玄答毕，贾敏便再行出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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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纯粹计算的问题，自然是难不倒林玄分毫。
贾敏每每给出题目，林玄便开口作答，瞬息答毕，准确无误。
瞧着应答如流的林玄，贾敏如同林如海一般，眸中亮彩浮现。
人心都是肉长的，贾氏千金大小姐贾敏，
在才貌双绝的林如海诸般施为之下，彻底倾心林如海。
事事为林如海谋划不说，甚至为了能够令林如海百年之后香火不绝。
不惜损耗根基，吞服虎狼大药，为林如海延续子嗣。
因而，
对于林有德等人，为独女林黛玉招赘纳婿之事，贾敏并不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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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
半年之前，带着劣迹斑斑的嫡亲晚辈，前去神都的林有德等人却惹得贾敏心中不悦。
自那以后，贾敏便认为，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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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庶不盛，子孙有限的姑苏林氏，这几门堂族，皆不是好的。
遂动起了，同母族贾氏联姻的心思。
毕竟，再不济，
若是之前，纵然凝聚纯孝、感恩两大词条的林玄表现得再怎么优异，贾敏在固有思维之下，也不会令林玄留在府中。
母族贾赦、贾政两位嫡亲兄长，以及贾氏史老太君这位嫡亲母亲，不会苛待自己的骨血。
可，王济世松口，为贾敏开方调养身子之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有望再孕子嗣的贾敏，这心思却有了变化，贾敏心道：
‘今岁如海已然年过四旬，而依着前次的经验，王老为我调养身子，起码也要耗费两载光阴，算上诞育麟儿的时光。’
‘哪怕是最为顺遂的结果，如海四十有四，我方能诞下麟儿。’
‘麟儿至舞象之年，如海已然年近六旬，纵有人脉，也无力亲自照料麟儿。’
‘虽说荣府贾氏乃我母族，然而荣府资源已然被大兄二兄瓜分殆尽，大兄二兄乃我嫡亲兄长，照料我此嫡妹，自是理所应当。’
‘照料外姓，却是千难万难。’
‘虽说将玉儿嫁入荣府，能令麟儿得贾府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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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子嗣孕育全看天意，男女各半之下，还不知我这腹中是否会怀有麟儿……’
‘相较而言，这年不过六岁，便能将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且至纯至孝，知恩图报的林玄，像是更为妥帖……’
‘且，玉儿自娘胎里便带着病，若玉儿嫁入荣府后，只因林氏谋划而受荣府指摘，备受屈辱……却是我不愿注意到的。’
《好！》
就在贾敏脑海浮想联翩之际，见林玄不假思索对答如流的林如海，已然满脸满意的击掌赞长叹道：
《算学诸问，瞬息作答，不差分毫。》
《且解题思路，同诸般算经，皆有不同；足以证明，你并非照猫画虎，死搬硬套，而是有着自己的理解与思考……》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如海你可是不知道啊！》
见林如海如此夸赞，林有德目前一亮，忙上前一步，为林玄打辅助地道：
《阿玄这孩子，对你此叔父，那叫一个推崇，来的路上，还跟老夫说，若是能沾染如海你的一丝半分才气，就不枉此生了……》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话里话外就某个意思，林玄是个好孩子，收下他做徒弟，绝对是最佳选择。
本身便因诸般词条对林玄好感倍增，方才林玄应答如流的模样，更是令林如海甚是满意，加上林有德的推波助澜，为曹公笔下谦谦君子的林如海，遂瞧向林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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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收下你做个弟子，你可愿意入我门墙？！》
《慈父在时，盛赞叔父为谦谦君子，文才斐然，若文曲降世，那时小侄心向往之！》
《今日得师尊垂怜收入门墙，弟子自然是一百个一千个愿意！》
言至于此，林玄毫不迟疑地上前一步，行拜礼开口：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弟子林玄，拜见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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