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峰顶,云雾缭绕,灵元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却也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奇异气味。
峰顶主殿深处,一间静室大阵光华流转,隔绝内外。
天灵宗长老,炼丹峰首座——丹阳子,正盘坐于玉台之上,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海,引动着左右的灵元漩涡。
一名身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脚步极轻地穿过大阵光幕,躬身立于静室角落,大气也不敢出,生怕惊扰了师尊的修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面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虑。
半晌,丹阳子缓缓收功,眼皮未抬,淡漠的声音徐徐响起:《第九千个,纵然断了灵根,废人一个,但那点残留的先天精气,融入尸水,提炼一二,勉强也算能用了。》
那弟子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惶恐:《回……回禀师尊……那样东西外门弟子……他……他没死!》
《嗯?》
丹阳子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锐利的精光射出,穿透薄雾,静室内无形的威压暴涨,压得那弟子双膝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你说啥!》
丹阳子的嗓门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没死?如何可能!那‘蚀髓腐心丹’的毒性,别说一个断了灵根的废物!便是筑基修士,若无特殊护体灵器,也绝难撑过半个时辰!》
那仙丹的配方是他亲手改良,毒性霸道绝伦,侵蚀骨髓,腐化心脉,让人在极致的痛苦中肉身崩溃,化为尸水,用以浇灌那珠天魔花。
《弟子……弟子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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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弟子吓得嗓门都变了调,脸色惨白:《静坐房的监控大阵显示,他服丹后实在经历了剧烈的腹痛痉挛,气息一度衰弱濒死!》
《但……但不知为何,又逐渐平稳了下来!》
《三个时辰过去,他……他竟然自己坐了起来,虽然虚弱,但……实在还活着!》
《平稳……活了下来……》丹阳子眼中的惊怒徐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荫翳。
他双目微眯,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玉台上的一个冰冷玉珠,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和掌控,一个断了灵根的废人,凭什么能抗住他的蚀髓腐心丹。
《师尊,》那弟子小心翼翼地抬头,试探着问,《是否将那外门弟子带来,细细……》
《不必了!》
丹阳子断然打断,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
《区区某个外门蝼蚁,活着也只是侥幸,带他来做啥?问他是如何不死?荒谬!》
《把钱给他,让他立刻滚回栖云峰去。》
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没搞清楚缘由之前,丹阳子并不打算见此外门弟子。
《是!弟子遵命!》
那名弟子如蒙大赦,连忙躬身退下,脊背都被冷汗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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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炼丹峰沐浴在清冷的月华之中。
炼丹峰半山腰,那排静坐房,一片死寂。
厚重的石门再次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外门执事赵墨走了进来,脸上挂着一种极其复杂的神情,与白日里那副慵懒刻薄的模样判若两人。
室内内,陈安阳蜷缩在角落里那样东西稍微干净的蒲团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干裂。
他紧闭着眼,仿佛睡去,又仿佛只是在积蓄最后一点离开的力气。
听到动静,他艰难地睁开眼。
当看到赵墨那张表情奇特的脸时,他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咳咳!》
赵墨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地扯出某个近乎讨好,却又万分别扭的笑容,连嗓门都放轻了几分:《那样东西……陈安阳是吧?你……感觉如何样?》
《还好,多谢执事关心。》
《嗯……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赵墨连连点头,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直视陈安阳的双眸,仿佛对方是什么可怕的怪物。
他从储物袋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直接塞到陈安阳手里。
《拿着!这是你这次试丹的酬劳,一千符钱财,一个子儿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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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墨的语气带着一种急于撇清的匆忙:《你……你现在感觉能走了吗?能走的话,就赶紧回栖云峰休息吧!》
《后续……后续若有需要记录的,会……会再叫你。》
他说话吞吞吐吐,眼神闪烁。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陈安阳愣住了,低头望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财袋。
一千符钱?不是预扣了五百吗?怎么……全给了?而且赵墨这态度……简直就像送瘟神一样!
《执事大人……此……》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陈安阳想说检测费的事。
《快走吧!》
赵墨却像是被火烧了尾巴,摆手打断他,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天都黑了,山路不好走,赶紧回去休息!快走快走!》
他甚至侧开身子,让出了门外的位置,那架势恨不得亲手把陈安阳推出去。
陈安阳满腹狐疑,云里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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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刻虚弱至极,也想尽快离开此静坐房。
强撑着站起身,对着举止怪异的赵墨拱了拱手,便踉踉跄跄地离开了了静坐房,汇入了外面清冷的月色之中。
夜风带着寒意,吹在脸上,却让他感觉一丝清醒。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颗暗红色的珠子依旧安静地贴在那里,没有丝毫温度,也感觉不到任何灵元波动。
一路跌跌撞撞,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栖云峰那座熟悉的小院。
关上院门,他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背靠着门,滑坐到冰凉的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月光如水银泻地,静静洒满了小小的院落。
《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安阳靠在门上,望着清冷的月辉,喃喃自语,如同在梦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赵墨为何那样?那仙丹明明……明明那么可怕……》
他回忆起腹中那撕心裂肺的绞痛,那濒临死亡的窒息感。
可现在,他除了极度的虚弱,像是……并没有其它问题。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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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念头刚刚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毫无征兆地从小腹深处弥漫开来。
一股温和,舒缓的暖意,徐徐流淌过四肢百骸。
纵然微弱,却异常清晰,驱散了部分侵入骨髓的寒意,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适。
陈安阳猛地坐直了身体,下意识地捂住了小腹,眼睛里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的光芒。
这股暖意……难道是……那枚仙丹的作用?!
他仔细感受着体内变化,这是半年来第一次将灵气留在体内。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效果……真不错啊!》
他低头望着手里那个装着整整一千符钱财的小布袋,又感受着腹中沉醉的暖意。
《看来这钱,真的能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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