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岁干坐着也无聊, 吃过晚饭，宋玉萍就提议打牌。
林静刚开始有些犹豫，忧心影响不好, 宋玉萍却没那么多顾虑：《能有啥影响, 咱们又不玩大的, 输赢也就几块钱财的事, 你却别的院子看看，这会肯定都在抹牌。》
林静又看向纪明钧, 见他点头才松口说：《行。》
宋玉萍瞧见他们的眉眼官司, 又是一阵笑，外头都说纪明钧怕媳妇, 但在她看来, 两人真没谁怕谁, 互相尊重罢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林静看到宋玉萍面上的笑, 也有点不好意思，问：《就咱们四个吗？》
一栋住着，要打牌肯定都叫上，宋玉萍说：《我待会去问问文丽他们, 对了, 你俩是想一起上，还是派一个人上？》
林静还没回, 纪明钧便说：《你打吧, 我望着。》
林静没意见，嗯了声, 又问：《有麻将吗？》住进家属院这么久，林静还没见宋玉萍打过牌。
《没事，我先去问问文丽, 他们要是愿意打，我就去借一副麻将来。》社交小能手宋玉萍很自信，表示这都不是事，《那就这么地，我先去问问文丽，待会牌桌架起来再喊你。》
《成。》林静点头。
宋玉萍办事麻利，从纪家出去后，脚步一拐就进了陈副营长家，他们和林静夫妻一样，也是说出某个人。
宋玉萍刚结婚那会，没事也会打打麻将，但后来有了孩子，一年到头坐不上两回牌桌，随军后更是忙得不可开交，上次打牌都是前年的事了，心里想得紧。黄指导跟宋玉萍差不多，他们老家麻将盛行，过年那段时间家家都会支起牌桌，这两年没回老家，也很久没打过牌了，两人都愿意上场。
再加上林静夫妻出一人，沈文丽夫妻出一人，刚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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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员确定了，宋玉萍就借麻将去了，虽然她这两年没如何摸过麻将，但谁家有她心里门清。就是回来的时候还带了个人，以至于她支麻将桌的时候不得不跟黄指导商量，能不能两人换着来。
黄指导一看隔壁两家都是女的上场，跟着他媳妇回来的也是军嫂，便说：《算了，你上吧，我在旁边望着。》
《看可以，别唧唧歪歪啊。》宋玉萍提前说，她对自己的牌技很有信心，最烦别人场外指导。
而黄指导吧也不清楚是指导员当久了还是如何地，自己牌技不怎么样，还非要指点江山。两人打麻将都上还好，一个上一个坐后边看，准得吵起来。
黄指导被宋玉萍的话气个仰倒：《你当我愿意教你，还不是你牌太臭……》
宋玉萍脸色沉下来，喊黄指导的名字，他一看媳妇恼了，当即怂下来，嘀咕说：《不看就不看。》
宋玉萍脸色缓和些许，让他去隔壁叫人。
黄指导走后，跟来的军嫂便说：《你家老黄还挺逗。》
《他就是嘴欠。》宋玉萍不客气地说，又喊从外面进来的闺女，《去拿数个苹果出来。》
黄欣诶了声，又问：《我能吃某个苹果吗？》
《只能吃某个。》宋玉萍说。
小姑娘高兴起来，蹦蹦跳跳地进了主屋。
来的军嫂看到，笑着说：《欣欣比以前开朗不少。》
《她那是听到有吃的，》宋玉萍和天下间大多数父母一样，听到有人说孩子的好，第一反应是谦虚，但她也认真想了想，《只不过她话好像是比以前多，可能是只因院子里住的人多了，比以往更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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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说来也奇怪，只因院里没其他孩子，俩姐弟以前总爱出去玩，现在吧，院里的孩子也没变多，两姐弟留在院里的时间却越来越多了，还时不时把其他孩子带到家里来。
宋玉萍夫妻刚换到十八栋的时候，这个地方包括王家还住了三户人，但他们家搬进来后，那两户人就陆续转业回老家了，然后隔壁两套房子空了一年多，直到陈家、纪家陆续搬进来。
黄指导夫妻和王营长夫妻也是，宋玉萍自己是个爽快人，陈茹也好相处，他们以前关系就不错。但不错归不错，两家关系好的程度也有限，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时不时聚餐。
不错，改变是从林静夫妻住进来后说要请吃饭开始的。
大家都是讲礼的人，林静夫妻俩请他们吃饭，他们当然得回请，一来二去，关系就密切起来了。
孩子们也是，孩子们最开始的转变，其实是被馋虫勾的。林静隔三差五会买点水果饼干，她也愿意投喂俩孩子，次数多了，俩孩子有事没事就喜欢去她家。她也愿意带着孩子们玩，孩子们愉悦了，出去玩的时间自然而然就减少了。
说来也奇怪，任谁都不会觉得林静性格多么外向，但她的到来的确让十八栋住户间的关系发生了很大转变。
宋玉萍想到这里，就注意到闺女抱了一大堆苹果出来，直接堆放在麻将桌面上，顿时脸黑了：《让你拿数个苹果，你抱这么多出来干什么？》
宋玉萍一想还真是，没让闺女把苹果拿回去，进厨房拿了个盆，舀半盆水把苹果都洗了，递了某个给闺女，再一个给沈小玲。
小姑娘指着桌面上苹果一二三四数起来：《……七、八，八个啊，你们不是有七个人吗？》加上她，刚好八个人。
沈小玲就是跟着宋玉萍过来的军嫂，麻将就她家的。
两人认识好几年了，关系始终不错，沈小玲没客气，接了苹果咬一口，说：《还挺甜。》
宋玉萍也拿了个苹果咬一口：《你感觉好吃待会拿两个回去，我家里买了不少。》
她一说沈小玲就想起来了：《这就是你家老黄昨日从你们供销社搬归来的那箱苹果吧？听说你们这一栋过年买了不少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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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萍边吃边说：《一箱就看着多，其实真没多少个。》
两人正说着，黄指导他们归来了。
黄指导打头，走在中间的是陈副营长和沈文丽，林静和纪明钧走在最后面。前三人还好，注意到后两人，沈小玲忍不住跟宋玉萍嘀咕：《你说纪副团长夫妻俩都如何长的，啧，他这身衣服也好看，你说，我要不要给我家老刘也整一件？》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宋玉萍听后也没说别的，只把价格给沈小玲报了遍。
果然，沈小玲一听就打消了念头：《算了，这么好的衣服，我们家老刘怕是穿不出来。》
沈小玲和林静沈文丽纵然没那么熟，但大家同住家属院，照面还是打过的，不用宋玉萍多介绍，分完苹果就各自落座开始说规则。
四周恢复了平静。
规则就是湖阳本地搓麻将的规则，林静虽然不常打麻将，但她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湖阳人，规则是清楚的。宋玉萍前几年也打过几次麻将，纵然好久不摸牌，但大致的都清楚。沈小玲更不用说，这位家里备着麻将呢，可见是个爱打牌的。
剩下的就沈文丽，她随军纵然有半年了，但前几个月不怎么出门，麻将摸都没摸过。不过她老家麻将规则跟湖阳差不多，简单说说就清楚了。
规则讲清楚，就开始搓牌了，等牌码好，宋玉萍先掷骰子。
沈文丽先拿牌，随后是沈小玲、宋玉萍，再到林静，他们坐也是这顺序。
只因林静和沈文丽都不常打麻将，所以出牌快慢并不快，两人总要斟酌片刻。陈副营长看着望着，在沈文丽出牌的时候就忍不住提两句。
林静对打牌没什么瘾，对自己的牌技也没那么有信心，见陈副营长和沈文丽商量起来，也忍不住去寻求纪明钧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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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指导坐旁边看着，很有些蠢蠢欲动。
但黄指导刚伸手，就被宋玉萍给拦住了：《别，我自己清楚出哪张牌。》然后扔了个六条下去。
黄指导望着就嗐了声，纵然说话，但惋惜之色溢于言表。宋玉萍都懒得理他，跟其他人说：《你们出你们的，当他不存在。》
林静忍着笑出了张牌，嗯，纪明钧指的。
纵然林静没问过纪明钧牌技如何，但出于对他的信任，缓慢地的她就开始听他指挥出牌了。
只是林静虽然对自己的牌技不自信，但她规则还是懂的，牌出着出着就看不懂纪明钧这路数了，再出牌的时候忍不住问：《确定打这张吗？》
《……打吧。》不是很确定的语气。
林静心里疑惑，但她觉得纪明钧那么聪明，牌技该不会差……吧？
虽然怀疑，林静还是出了这张牌，并且在接下来出了一张又一张牌，直到成为本局最大输家，才忍不住扭头看向纪明钧，提出灵魂质问：《你真会打麻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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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钧老实说：《规则都清楚。》
《然后呢？》林静问。
纪明钧摸摸鼻子：《没下场玩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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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
其他人：《……》这俩可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听。
黄指导更是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搬起板凳从宋玉萍左手边到了右手边说：《小林你别听老纪的，我来教你如何打，保管杀得她们片甲不留。》
宋玉萍拆台说：《得了吧，就你那水平，静静还不如自己打。》
黄指导也不客气：《我水平不比久仰多了，小林你别听她的。》
黄指导这么热情，林静实在不好拒绝，便说：《那……你帮我看一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没问题。》黄指导信誓旦旦。
宋玉萍跟黄指导夫妻互怼也是带了几分玩笑，没真不乐意让他帮林静看牌，只是笑着说了几句威风话，让林静准备好钱，并让黄指导坐远点，忧心他看自己的牌。
是以，黄指导就坐到了林静侧后方，跟纪明钧算是并排，不过他离林静还有点距离。
洗牌摸牌，新的一局重新开始，黄指导信心满满地指点林静，然后带着她又点了次炮，重新成为最大输家。
这下宋玉萍可得意了：《让你吹，这回栽了吧。》
黄指导：《……刚才是意外，我们再来一盘。》
纪明钧也参与竞争：《这次我教你，肯定带你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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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妹你别听他的，他自己都没打过麻将，能教你啥？你听我的，这次保管带你赢。》为了挽回尊严，黄指导对林静的称呼又变了。
纪明钧眯起双眸看向黄指导，黄指导不甘示弱看回去。
宋玉萍给林静出主意：《静静你听我的，你就自己打，别听这两个不靠谱的货。》
林静迟疑：《要不……我自己打一盘？》
纪明钧、黄指导：《……行吧。 》
没了纪明钧和黄指导的指挥，林静打牌的快慢又慢了下来，好在他们就是打发时间，也没人催她，是以她就慢慢出牌。
缓慢地出缓慢地摸，林静看看自己摸到的牌，再看看面前自己的牌。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仿佛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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