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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马小莲日子很不好过。
起因是林静和纪明钧回娘家送节, 给张秀梅和林国文一人买了件的衣服。
事情发生后没两个小时,就有好事的跑马小莲家里来说了这件事,还重点强调:《听说那衣服还是省城的品牌, 呢绒料的, 意见就要七八十!张秀梅可真是走了大运了, 生了这么孝顺的女儿不说, 女婿也大方,要换一般人家, 媳妇要给岳父岳母买百来块的衣服, 夫妻俩早打起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马小莲本来就爱跟张秀梅较劲,后来两人闺女都找了军官, 那真是路上偶然碰到, 对视间眼睛里都火花四射。
马小莲当然不乐见林家好, 听了这话便冷哼说:《你如何清楚他们背地里没打起来?》
《张秀梅女儿女婿一起来送的节, 听说夫妻俩腻歪着呢,要是夫妻俩为这件事吵架了,他们还能这么好?》
马小莲心想说不定人家就是装装样子呢,但这话说出来酸气太重, 便只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 人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你闺女给你买了百来块的衣服,你那么振奋干嘛?》
来挑事的人心里不痛快了, 脸色拉下来说:《大家都在议论这事, 我嘀咕两句如何了?你该不会是心里嫉妒吧?》
马小莲当即就跳脚:《我嫉妒?她张秀梅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
虽然马小莲也不清楚闺女女婿会送啥节礼,但她想闺女每次回来,都说自己现在过得很好,丈夫看重,子女敬重,总之不后悔嫁个二婚头。
邻居能来挑事,和马小莲关系那是自然没那么好, 也不怕得罪她,便说:《嫉妒人闺女孝顺,还嫁得好呗, 说实在的,这马上就要过年了,你闺女女婿还没来给你送节?张秀梅女婿是副团长,给他们夫妻一人买了件衣服,你女婿级别纵然低点,但好歹也是个营长,两件衣服不买,一件衣服总得送吧?》
马小莲想既然女婿这么看重闺女,那送回来的节礼肯定不会太轻,再加上她这人重面子,被邻居一激,当时便夸下海口:《我闺女孝顺着呢,你等着吧,她送归来的节礼肯定比张秀梅闺女女婿送的更好,更贵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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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马小莲这句话,挑事的邻居满意了,还提醒说:《此日都二十六了,还有两天过年……》
湖阳当地都是年前送节,马小莲当即说:《我闺女是事情多,等第二天有空了她肯定会来!》
……
夸下海口的时候,马小莲没觉得有啥,可过后一想就后悔了。
上百块可不是什么小钱,虽然她相信闺女是孝顺的,但心里也清楚,正常情况下她闺女送节不会花那么多钱财。
要是她闺女给她买了件衣服,哪怕便宜点,她面子上也能过得去,可要是她闺女跟别人一样只提两盒糕点,那她就真没脸见人了。
于是第二天起来后,马小莲坐不住了,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出了门,往基地家属院去了。
特别是她第二天在家等了一整天,都没等到闺女上门,到晚上做梦的时候,一下子梦到闺女随便提了两盒糕点来,一下子梦到闺女压根没来送节,反正结果都是她被人嘲笑。
马小莲以前没来过基地家属院,到了门外还得登记,登记完了,门口站岗的警卫兵看了她好半响,才说领着她进去。
进去后弯弯绕绕,也没多久,两人就进了一个院子,警卫兵走到其中一间屋子门外问:《方同志在吗?》
里面没人应,马小莲怕是找错了,问:《同志,我闺女是住这吗?》
《这个地方就是七栋赵营长家。》警卫兵说道。
两人说话的时候,方亚兰才慢悠悠从主屋里出来,看到闺女,马小莲连忙喊:《亚兰!》
方亚兰正打着哈欠,注意到马小莲愣了下问:《妈,你如何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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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卫兵见她们真是母女,简单说明了下情况就转身走了了。警卫兵一走,方亚兰又问:《妈您如何不跟我打声招呼,突然就过来了?》
马小莲来之前,还感觉闺女可能是家里事情多,忙得走不开才没回去送节,结果进来就注意到方亚兰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从屋里出来,如何看都不像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模样,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你还好意思说,第二天就除夕了,你如何还不回去送节?》
方亚兰又愣住了,她是真忘了这件事。
马小莲闻言脸色好了点,问:《那你打算送啥节礼?》
但这话不能直接跟她妈说,不然老太太知道了肯定得恼,便说:《这事我记着呢,但不是立刻要过年,家里比较忙嘛,日中,日中我忙完了就过去。》
纵然闺女除夕前回娘家送节是传统,但像马小莲这样上赶着来打听,吃相就有点难看了,方亚兰心里不太高兴,但顾忌着这是自己亲妈,还是说:《我待会去菜市场割刀肉,再买瓶白酒,两盒糕点,您看怎么样?》
有肉有酒有糕点,要是没林静那两件衣服在前,这节礼如何都能算得上丰厚了。
问题是林静提前送了两件百来块的衣服,况且马小莲都在邻居面前夸下海口了,心里当然不可能满意,刚缓和的脸色又沉下来:《就这样?》
方亚兰闻言梗了下,但还是不想和亲妈为这事争吵,想了想说:《那再加两斤鸡蛋?》
马小莲脸色更黑了,语气冷硬说:《前两天林静夫妻回去送节,给张秀梅买了件呢绒外套,省城的品牌,一件五六十块。》
方亚兰听明白了,敢情她妈是看林静给张秀梅买了件五六十的外套,起了攀比的心思,找她要衣服来了!
要是刚结婚那会,为了证明自己过得比林静好,五六十的衣服她咬咬牙也就买了。
但她最近诸事不顺,心情本来就不好,想恍然大悟后脸色也沉了下来:《是以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想让我给你买衣服?》
见闺女脸色不太好,马小莲也有点心虚,大几十块的衣服的确不便宜。但想到自己夸下的海口,套用邻居激她的话说:《林静男人是副团长,过年给她爹妈一人买了件省城进回来的外套,你男人是营长,级别虽然低点,但买件咱们制衣厂做的厚外套总行吧?你也清楚张秀梅那人,平时就嘚瑟,要是这次你一件衣服都没给我买,还不清楚她得到我跟前如何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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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莲套用邻居的这些话,她自己听着扎心,方亚兰听着更扎心。
结婚以前方亚兰总感觉副团长和营长没什么区别,再加上纪明钧是个短命鬼,林静没几年就要当寡妇,她夜里做梦想起来都能笑醒。
可结婚以后,林静靠着纪明钧换了工作,还当上了托儿所所长。而她想当保育员,赵弘毅不但不清楚帮她托关系,还在她收买孩子改票的事情暴露后,拉着她一家接着一家去道歉。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方亚兰心情烦躁,语气僵硬地打断马小莲:《行了,张秀梅一个没剩几天活头的人,炫耀就炫耀了,你老跟她较啥劲啊!》
这不是方亚兰头一次说这种话,林静结婚那会,马小莲说忧心纪明钧升上去,张秀梅到她面前嘚瑟,当时方亚兰就说过《她活不到那时候》。但当时马小莲以为自己听错了,再加上方亚兰解释了一番,她就没太在意。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但这次方亚兰说得更直白,马小莲就怔住了,连忙问:《什么没剩几天活头?张秀梅身体不好好的吗?她怎么就没剩几天活头了?》
方亚兰也清楚自己说错话了,心里正慌着,再听她妈问个不停,就更不耐烦了:《你就当我胡说八道吧,反正你记着,没必要跟张秀梅较此劲就够了!》
马小莲更疑惑了:《可是……》
但方亚兰受够了马小莲的追问,粗暴地打断她的话:《没什么可是!两个月,不最多半个月,倘若张秀梅再到你面前炫耀,我就给你买衣服,成不?》
虽然方亚兰早已记不清前世张秀梅是什么时候受的伤,原著里也没提到具体的时间点,但张秀梅住院后有个元宵节的剧情,是以方亚兰把时间从两个月改成了半个月。反正只要张秀梅住院,她就不可能再到马小莲面前炫耀什么。
而马小莲则被方亚兰阴沉的表情吓住,虽然心里还有一堆问题,却都不敢说出口了,只呐呐道:《那……我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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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亚兰闻言表情缓和些许,点头说:《我送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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