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 方亚兰心里的火也没能发出来，甚至她还被林静说了一通。
上面对保育员的工作其实没有太大要求，因为托儿所说白了就是带孩子的地方, 只要孩子好好的就行, 基本没啥课程安排。而上面也不确定这学前班要如何办, 能不能办起来, 是以没对林静的工作做要求。
是林静考虑到部队成立托儿所的目的，在熟悉过程中慢慢调整, 托儿所才有了现在的课程安排。
但林静本身是没什么经验的, 而放眼整个湖阳，也没有办学前班的经验, 是以保育员沈文丽和方亚兰试岗的时候, 她虽然会跟她们说大致的安排, 但具体还是让他们自己去把控, 相互学习，相互进步嘛。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不过沈文丽和方亚兰都偏保守，流程上都是按照林静定好的走。但这也没啥，不出问题就好, 是以试岗过程中林静不会太过干预两人。
但事实证明林静还是高看方亚兰了。
这种高看并不是文化程度方面的, 因为大运动开始后知识分子被称为臭老九，不少老师因此被批1斗甚至下放, 再加上上山下乡, 复课后很多学校都出现了师资不足的情况，以至于早两年初中毕业都能当小学老师。
论学历, 方亚兰出现在小学教师队伍中都不会太奇怪，文化程度不说甩沈文丽几条街，认字比她多是肯定的。
沈文丽文化程度不够, 但她依然能够靠着充分的准备，流畅地讲完故事，得到孩子们的喜爱。反观方亚兰，故事讲得磕磕绊绊七零八碎。
究其原因，只不过是她浮躁又自大，从没看上过这份工作，更没有想过要好好对待这些孩子。
因此，在方亚兰向林静抱怨的时候，她直接打断了方亚兰的话：《你别总以为自己特别厉害，做什么都行，就什么都看不上眼，对谁都瞎糊弄，我告诉你，你这样下去，被糊弄的只有你自己！》
方亚兰被林静说得脸色僵硬：《我什么时候瞎糊弄了？》
林静反问：《你没瞎糊弄？那你自己说说，《卖火柴的小女孩》到底是个啥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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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讲的故事啊！》方亚兰肯定地说。
这时候《安徒生童话》还不在小学生必读书目里，方亚兰也是后来翻孙子的课本，才知道的这些故事。事实上，这年头的人看国外的书都不多，方亚兰觉得林静应该是没看过国外童话的，不然她为啥总讲寓言故事？
因此，方亚兰回答得甚是肯定。
但林静的反应出乎方亚兰的意料，她冷着脸说：《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穷苦人家的小女孩，在大年夜这样阖家团圆的日子里，划掉一根根火柴，最终冻死在街头的故事。》
方亚兰愣住了，狡辩说：《我那是故事新编。》
《编的好是新编，编不好是瞎编，你是哪种，我想下面睡着的孩子已经给了你答案。》林静不留情面地说。
《你……》方亚兰双眼冒火。
但林静早已不想再跟她说下去，冷淡道：《希望你今天回去后，能好好想想反思这两次的试岗，珍惜最后一个上午。》
说完，林静回到教室，让他们拿起自己抽屉里的小碗，排队去食堂吃饭。
但方亚兰没有反应，并不是因为恼怒，而是林静的话提醒了她。
带着孩子们出去的时候，方亚兰还在教室外面，纵然刚和她发生过争执，但林静还是让小朋友们跟方亚兰打了声招呼。
对啊，她只剩下一个上午了！
……
只因试岗的不顺利，直到入夜后来接赵向北，方亚兰脸色都不太好，接到人也没跟前两天一样和其他家长套交情，拉着赵向北直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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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亚兰一走，包美琴就忍不住问：《她怎么了？》
《可能是心情不太好吧。》林静淡淡地说。
《是试岗不顺利吧。》包美琴猜测说，等出了教室，就问儿子上午有没有发生啥事。
《什么事啊？》明明不理解妈妈想问的是啥，仰头询问道。
包美琴想了想说，改了问题：《那你喜不喜欢方亚兰老师？》
明明皱皱眉头说：《不喜欢，此日上午她给我们讲故事，不让我们说话，还说我们不听话就要罚我们，况且她讲的故事一点都不好玩，我们都听睡着了，然后她就很生气。》
得知方亚兰要罚学生，包美琴也跟着皱起眉头，但等听到后面她就噗嗤笑出了声，问：《那她最后罚你们了吗？》
《没有，静静老师说她了。》明明说着烦恼起来，《妈妈，倘若向北妈妈真的要当我们老师怎么办啊？》
《你不想让她当你们老师？》包美琴问。
明明低头，踢掉路上的石子说：《不想，她不喜欢我们，更不喜欢我。》
包美琴脸色沉下来，她就知道方亚兰不行，便说：《你要是不想让向北妈妈当你们的老师，明天晚上投票的时候，你就别选她。》说着想起沈文丽，又问，《那你喜欢文丽老师吗？》
《喜欢，文丽老师好，和静静老师一样。》小家伙毫不犹豫说。
刚开始包美琴是不太放心沈文丽的，但这几天看下来，又感觉她好像还行，再思及林静说过的那些话，想了想说：《倘若你想让文丽老师继续带你们，那你第二天可以选她，如果她和向北妈妈你都不喜欢，一个都不选也能够。》
明明仰起脸思索片刻，露出微笑说：《那我要让文丽老师继续带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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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的谈话也发生在了托儿所其他家长和孩子之间，方亚兰和赵向北也不例外，不过她没问前面的问题，毕竟是当事人，不需要问，她问的是赵向北会不会投票给她。
纵然规则公布到现在早已过去了几天，但赵向北清楚把票投给后妈，就意味着他想让后妈继续当他的老师。
但他不想后妈继续当他的老师，是以他迟疑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面对继子的迟疑，方亚兰终于破防了，虽然她知道自己这两次试岗的确存了糊弄的心思，但她以为不管如何样，至少继子这一票会投给她！
思及这个地方，方亚兰停住脚步，俯视着赵向北表情严肃说道：《你知不清楚我是为了你才准备当保育员的？》
赵向北仰着头，张大嘴巴看着方亚兰，表情有点傻乎乎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他现在也的确有点懵，不太能理解方亚兰话里的意思，同时心里也有些恐惧，他没见过这样的方亚兰。
《要不是为了你，我现在还是一名光荣的一线工人，要不是为了你，我也不会去跟那样东西村姑竞争啥保育员，现在全家属院的人都望着我们，别人我不管，你，赵向北，》方亚兰指着继子，语气严厉说道，《必须选我，清楚了吗？》
面对继母的强势，赵向北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恐惧，他呐呐点头：《次道了。》
得到赵向北的回答，方亚兰心里稍微好受了点，再看面前抿着嘴巴像是被吓到的小家伙，揉了揉他的脑袋安抚说：《向北乖，只要你听话投我，阿姨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那窝要大白兔。》小家伙心里还惦记着奶糖。
方亚兰咬牙：《行，但现在阿姨手头没有票，买不到大白兔奶糖，用水果糖换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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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向北还是好忽悠的，得知是买不到，不是方亚兰不想买，便说：《那窝要好多好多，比桑次还要多！》
《好，比上次还多。》方亚兰微笑着摸摸赵向北的脑袋，眼里流光闪过。
她想到赢的办法了。
……
第二天把赵向北送到托儿所后，方亚兰回了趟家，找家里人弄到了半斤糖票，下午就去革委会那边的供销社又称了半斤水果糖。
因为怕被家里人发现，这些糖果被方亚兰藏在了衣柜最深处，到第二天早上赵弘毅、赵向东和赵向丽都出门了，她才从衣柜里把糖果翻出来。
出门前，方亚兰兑现承诺，从里面数了三十颗水果糖给赵向北说：《糖给你了，记忆中此日一定要选我啊。》
纵然水果糖都是小小的，但三十颗也有一大捧了，赵向北年纪小，两只手都接不住。
他一直没有过得到过这么多糖果，整个人快被幸福砸晕了，手忙脚乱地拉开衣兜把糖果装进去，清脆响亮地回答说：《嗯嗯！窝要阿姨当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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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赵向北的回答，方亚兰唇角溢出的笑容，将剩余的糖果都装进准备好的背包里，打算趁林静上厕所的时候分给孩子们。
林静上厕所的时间很规律，上午下午都要去一次，上午一般是在吃饭前，时间会稍微长一点，要待四五分钟。
方亚兰清楚，这四五分钟是她最后的机会。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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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当林静一走，方亚兰当即拿着背包走到小雨桌子旁，从包里抓住一把糖果放上去。
虽然教室挺大，但为了孩子们更集中点，是以桌子是前三后三摆的，佳佳云云和小雨年纪小点，个头也稍微矮一点，所以他们坐前排，明明敏敏和赵向北坐后排。
因此，小雨的书桌是教室里的黄金座位，再加上方亚兰刚才还在讲故事，所有人都盯着她，是以糖果一拿出来，其他人都朝她看了过来。
这是试岗以来，方亚兰头一次受到这样的注目，心里不由有些后悔，要是早知道这群小家伙这么好收买，她何必费劲讲故事拉清单，去供销社买袋糖果不就好了。
想到这里，方亚兰笑容温柔问：《大家喜欢吃糖吗？》
《喜欢。》小朋友们异口同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你们想吃糖吗？》
大家看看小雨桌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重新异口同声：《想！》
方亚兰面上的笑容更深了，指着小雨桌面上的水果糖说：《只要你们乖，不止桌面上的糖果，还有我背包里面的糖都是你们的哦。》说着，方亚兰拉开自己带来的背包给大家看。
听着方亚兰的话，后排的人纷纷站了起来来，凑到小雨旁边伸长脖子去看被方亚兰打开的背包。
背包不大，但挺深，里面堆叠的全是水果糖。
佳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奶声奶气地说：《我们乖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我们很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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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是自然清楚你们很乖，但还不够，你们得更乖才行哦。》方亚兰诱哄着问，《你们知道什么是更乖吗？》
《我清楚，讲故事的时候不说话！》明明抢先回答。
《老师让我们说话我们才说话。》敏敏接着回答。
《不睡觉。》小雨说。
《不惹老师生气。》云云说。
《我、我……》佳佳想不出来了。
《投泡给阿姨。》最后回答的是赵向北。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是投票给亚兰老师。》方亚兰微笑着纠正赵向北的话，目光从孩子们脸上一一扫过，《只要晚上静静老师问你们，希望谁继续当你们的老师的时候，你们选择我，这些糖果就都是你们的。》
得到答案，佳佳和云云毫不迟疑点头，答应选方亚兰。小雨和敏敏则有点犹豫，明明更是直接提出来：《那倘若我们不投票呢。》
方亚兰面上笑容淡下来：《不投票的小朋友没有糖吃哦。》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说着，方亚兰拿起三颗小雨桌面上的糖果，剥开包装塞进佳佳云云和赵向北口中，笑着问：《甜不甜？》
小家伙们吸溜一口，用力点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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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们投老师，你们每个人就能得到三十颗糖果哦。你们现在会数数吧？清楚三十颗糖果有多少吗？》方亚兰说着让赵向北站了起来来，拍拍他棉袄上鼓囊囊的口袋，《两个口袋都装不下哦！》
云云不由说：《那我不是能吃到过年？》
《那是自然可以。》方亚兰笑着问，《不但能吃到过年，只要我能当你们的老师，明年我也会继续给你们发糖果哦。》
佳佳感受着糖果的甜味，愉悦地说：《明年我也要亚兰老师当我们的老师！》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佳佳乖。》方亚兰说着，从背包里抓出几把糖果，分成两堆数出来，《这些是佳佳的，这些是云云的。》
两个孩子眼睛放光，伸手就想拿，但被方亚兰制止了：《现在还不可以拿哦，你们下午投票给老师，第二天上课才能拿到糖果。》
《哦。》小家伙们面露失落。
方亚兰见状，从两堆糖里各数出五颗糖果递给两人：《但只因你们两个很乖，是以先给你们几颗糖果，此日要吃完哦，不要让妈妈发现，知道了吗？》
两个孩子愉悦起来：《知道了！》
搞定两个孩子，方亚兰又目光投向小雨敏敏和明明：《你们真的不想吃糖果吗？很甜的哦。》
三个小家伙在旁边助攻，附和说：《甜！》
《真的不要吗？》方亚兰叹了口气，《既然你们不肯要，那我只能把糖果分起来，以后再分给佳佳和云云吃了。》
没听到自己名字，赵向北说：《还有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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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还有向北。》
本来敏敏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坚定，听到方亚兰这么说，抿了抿唇道：《我也投亚兰老师。》
方亚兰面上立刻露出笑容：《敏敏乖！》给敏敏也数了五颗糖果，再次嘱咐不要让告诉别人这件事，随后又问小雨，《小雨不喜欢吃糖吗？》
小雨舔了舔嘴唇，她那是自然是喜欢吃糖的，但昨日入夜后妈妈很严厉地跟她说，不许选亚兰老师，她……怕妈妈生气。
《糖很好吃的哦。》方亚兰剥开一颗橙色的水果糖，送到小雨嘴边，《想不想尝尝？》
小雨嘴巴动了动：《想。》
《那给你舔一下。》方亚兰捏着糖纸说。
小雨低头舔了一下：《是桔子味的。》
《喜欢吗？》
《喜欢。》
《那要投亚兰老师吗？》
《要。》小雨回答完后抿了抿唇，一会儿后鼓起勇气说，《我也要选亚兰老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方亚兰将桔子味的水果糖塞进小雨嘴里，又拿出五颗糖给她，然后无可无不可地问明明：《明明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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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也想吃糖，但他又有点迟疑，咬着嘴唇没吭声。
见他不说话，方亚兰心里轻哼一声，反正早已有五个孩子确定会选她，就算争取不到明明这一票也没什么。
而且她本来就不喜欢明明，再加上这几天跟包美琴说话时对方爱答不理，心里存了些怨气，便不再试图说服明明，将书桌上剩下的糖果收起来。
方亚兰这边刚收拾好，外面就传来了林静的跫音，她赶快让孩子们坐好，自己则回到自己的座位，将书包塞到讲台下面说：《大家还有啥问题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开始下个游戏了哦。》
推门进来的林静听到方亚兰的话顿住脚步，低头看了眼手表，从她出去到现在，时间过去了五分钟。
林静心里有些疑惑，她出去前故事不是才讲了一半，到现在连提问环节都结束了？
林静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
方亚兰面不改色地说：《故事比较短，而且我后面讲的比较快，孩子们也没有啥想问的就结束了。》
坐在下面的明明瞪大双眸，没思及方亚兰竟然会撒谎，张口说：《静静老师她撒……》
方亚兰打断明明的话：《明明同学，老师清楚我的故事讲得没那么好，但上课打瞌睡如何说都是你的问题吧？我身为老师，没打你没骂你，说你两句还不行？你还非得到林老师面前告状，来，让我听听你要说啥？》
明明气疯了，站起来说：《你撒谎！你根本没有讲故事，你……》
《石明同学！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刚才我好心分糖果给你们吃你也不肯要，但我以为你还是个好孩子，可你小小年纪如何就学会诬陷人了？》方亚兰重新打断明明，厉声言道，《你说我撒谎，说我没有讲故事，行，林老师你问问其他小朋友，我到底有没有讲故事？》
说完不等林静回答，方亚兰便喊道：《佳佳，你来说，老师刚才有没有讲故事？》
佳佳看看方亚兰，再扭头看看红着眼睛的明明，表情有些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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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亚兰见状说：《佳佳，你是乖孩子，要诚实，听话清楚吗？来，勇敢地告诉林老师，我刚才有没有讲故事？》
佳佳用舌头舔舔嘴巴里还没有化完的水果糖，最终点头：《有的。》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亚兰松了口气，转头对林静说：《林老师，你也注意到了，今晚你一定要跟包同志说说他的问题，不然这孩子我真是没法教了！》
而明明早在佳佳点头的瞬间就呆住了，他没想到佳佳会撒谎，等听到方亚兰的话，他哭喊起来：《我没有！我没有撒谎！呜呜呜静静老师你相信我……》
《不是你……》
方亚兰还要再说，但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林静打断：《够了！明明的问题，我等下会跟他谈，到午饭时间了，你可以下班了。》
现在离午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但方亚兰本来也没想过林静会立刻站在自己这边批评明明，又想着反正其他孩子都被她用糖果收买了，林静问再多也没有用，就答应了提前下班。
通过赵向东赵向北兄弟俩，方亚兰早已通通了解糖果对此年代的孩子而言，具有多么大的诱惑力。
至于其他孩子会不会反水，对此方亚兰也不太担心，刚才分糖的时候她都交代了，一旦被林静或者他们父母清楚这件事，剩下二十五颗糖果就没有了。
她也不忧心明明会告状，只因她纵然给孩子们分了糖果，但一人才五颗糖，况且她刚才已经提过这件事，倘若林静再问起，通通可以说是自己的一点小心意，没其他意思，明明没有是因为他说不喜欢吃糖。就算林静心里怀疑，也不会有证据。
走出托儿所的时候，方亚兰唇角还噙着淡淡的笑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相信，保育员的工作终究会落到她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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