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只因纪明钧的打岔, 林静没能清点完他的家当,是以今晚吃完饭继续。
纵然处对象的时候,纪明钧说过他有几十份工业券, 但他们处对象后, 他添置东西用了不少工业券, 现在手上工业券加起来也不到三份整的。好在他们接下来没啥要买的大件, 以他们两个,当然主要是纪明钧月工资标准发下的工业券, 够他们日常用的。
除了工业券, 纪明钧手上最多的就是粮票,捏着有厚厚一摞, 但面值都不大, 一斤两斤, 一两二两的, 加起来也就四十多斤粮食。
况且林静数的时候注意到,这些粮票跨越了好几年,最早的是一张□□票,是六二年发行的。纵然粮票和其他的票证不同, 它没有使用年限, 七年前的票放现在照样能用,但一般人都是习惯先用年份久的粮票, 现在想找到几年前的粮票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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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 看到这张粮票的时候林静有点吃惊,便问了起来。
纪明钧瞥了眼粮票, 轻描淡写地说:《哦,该是被压在了最下面,我没看到就忘记用了。》
《就这样?》林静不肯相信。
照她的想法, 纪明钧留着七年前的票肯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这张票上就有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结果他的回答实在让人失望。
纪明钧哭笑不得:《不然还有啥原因?》
林静那是自然知道,但她对他的回答表示怀疑:《这张粮票总不可能始终压箱底,一直没被翻出来过吧?》工业券他还清楚用零换整,按剩余使用期限排好呢。
《那倒也是不是,该翻出来过,但它才二两重,拿它我还得再凑张二两的粮票,多麻烦。反正粮票又没有使用期限,就又塞回去了呗。》纪明钧说着想起来,《正好你胃口小,用这粮票正合适。》
《用掉干嘛,七年前的粮票呢!》林静连忙提起粮票放好。
纪明钧忍不住笑:《七年前的粮票不用,那六年前,五年前的呢?都放好几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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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想了想,跟纪明钧打商量:《这样,每年发行的粮票,我们都留一张好不好?等以后攒多了,我拿个册子裱起来,说不定还能传给我们孩子。》
纪明钧本来还想说粮票留着,以后说不准哪天就不能用了,岂不浪费?但听到林静后半句话,他立刻改变了主意,点头:《成!》
见纪明钧点头,林静就按照年份挑选起来。
是以很快,林静就挑出了九张粮票,六九年的粮票是上个月刚领的,她拿出这张票的时候对纪明钧说:《以后我就指着这张票,告诉孩子说这是我们领证那样东西月领到的粮票。》
纵然林静说要把粮票册子传给孩子,但她没想过要整出个传家宝,就是闹着玩,所以挑选粮票也没啥特别的要求,就两点,一是不要破损的粮票,因为不好保存,二是不要面额大的粮票,得先紧着花。
纪明钧笑着点头:《好。》
只不过点完这些票,林静在最下面还看到了张收音机票。
把分好的粮票扎好,床上剩下的票证就没多少了,糕点票、糖票、豆制品票有几张,剩下的就是些零碎的日用品票,如肥皂、灯泡、扣子等票,也都只有一两张。
林静是清楚收音机的,她以前读书的时候老师就有,还会给他们放磁带听。但出了学校她就没见过这东西了,倒不是它价格多贵,而是这东西不像自行车手表和缝纫机那样对有些人来说是必需品,没多少人愿意省吃俭用买它。
林静也没想过要买收音机,她就是有点好奇纪明钧如何会有这张票,拿起来问:《这是你们部队发的?》
《不是,是翟叔和黄姨祝贺我们结婚送的。》在林静面前,纪明钧就没喊司令。
听纪明钧说起黄月琴,林静想起来问:《我们两个,说起来也算是黄主任夫妻撮合的,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请他们吃顿饭?》
其实纪明钧也有这想法,但他有点迟疑,此时听林静说起,想了想道:《翟叔不一定会答应,过几天吧,抽空我问问他。》
林静嗯了声,话题又转归来:《那这张收音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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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放着吧,等过段时间空闲了,我们去百货大楼看看,买台收音机回来也行,反正放着也是浪费。》
林静抿唇笑:《哪有你这样的,有了票就要花出去,日子还过只不过了?》话纵然这么说,却没反对买收音机。
纪明钧伸手点点床上的票说:《这些票可都是我攒的。》
《随后呢?》
纪明钧自卖自夸:《能攒下这么多票,说明我是个勤俭节约的人,像我这样的男人可不多了。》
林静噗嗤笑出声:《是是是,老纪同志最解约了,以后要继续有保持哦。》
《老纪?》纪明钧眯起双眸。
林静心虚,垂眸说:《你那些战友不都这么叫你吗?》
纪明钧:《……行吧。》
……
整理完票证,林静又开始整理纪明钧战友送来的贺礼。
这时候结婚不兴随重礼,一包饼干,半块布头,都是礼。但纪明钧战友不走寻常路,也不知道是太有默契还是约好的,送的大多是酒,白的啤的都有,林静越看越哭笑不得:《这得喝到什么时候?》
纪明钧也很无奈,早说过让他们别提东西,结果没一个人听。好在酒都能放,缓慢地喝也行,再不成到年底送节都不用另买酒了。
也有人送吃的,基本都是盒装的饼干,保质期长,有包装送礼也体面。再有就是布头,都不大,做外面穿的衣服困难,但能裁成背心,用来做鞋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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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把饼干都放到了五斗柜里,白酒也拿了两瓶过去,剩下的全放次卧,外面没地方放了。布料则被放进了主屋柜子里,缝纫机倒是被搬进了次卧,她打算把次卧改成工作间。
其他的东西该清的清,该收的收,是以在昨日纪明钧收拾过一遍的情况下,两人又忙活了一入夜后。
那是自然是累的,但望着整理好的家,林静是累并快乐着。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纪明钧就不那么快乐了,因为当他洗完澡躺到床上,抱住媳妇准备继续努力的时候,他媳妇伸手把他拦住了。
《我听她们说了,那种事不能太频繁,最好某个月不要超过四次,而且要选好日子。》说着掰着手指头算了下自己的经期,说,《上半月我们还是不要同房了。》
纪明钧:《……》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望着说得头头是道的媳妇,纪明钧算是明白了啥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早晨出门她还懵懵懂懂,晚上回来都学会算时间了!
林静也觉得神奇,她结婚前大家也没少聊天,但她没怎么听到过这些内容,偶尔有人说一嘴,注意到她也会迅速转移话题。但此日不一样,可能是只因她也成了已婚人士,大家就百无禁忌了,跟她说了许多要孩子需要注意的事。
林静想着要小孩得需要夫妻共同努力,就把今天学到的知识点都跟纪明钧说了,共同学习,共同进步嘛!
但林静有点犹豫:《可是……她们说来那样东西前后怀不上的。》
纪明钧听后,表示别的他没有意见,但希望时间和次数上别卡那么死。
《就算怀不上也没有坏处吧,况且,》纪明钧低头亲了下林静的嘴唇,《昨晚你不是很高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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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林静坚决不承认。
纪明钧挑眉:《你确定?那昨晚是谁缠着……》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林静连忙捂住他的嘴唇,竖起一根手指头,《一星期一次好不好?》
纪明钧真诚求问:《一星期一次,和某个月四次,有区别?》
《那……两次?》
《五天。》
林静皱脸:《不行,三天。》
《四天,不能再少了。》
其实林静不是真想把次数压到一个月四次,她都听说了,男人三十岁之前都这样,只有不够没有满足的时候,但过了三十岁就不行了。纪明钧还有还有一年多满三十岁……算一算仿佛能够接受,就点头说:《那……行吧,但我今晚要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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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纪明钧痛快答应,本来他今晚也没准备动她。
……
有了昨晚的经验,第二天林静就没让纪明钧送,自己骑车去制衣厂。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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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路上林静也有点怕,主要是她出门比较早,前半截路上基本没人。但过五点半就好了,虽然别人骑车比她快,但好歹能注意到人影。
因为骑得慢,林静到单位的时候都五十八了,她怕来不及就没去食堂,锁上车直接往车间去。好在她早有准备,出门前拿了盒昨晚收拾出来的饼干,然后用纪明钧淘汰下来的军用水壶装了壶热水,坐到工位后饼干就热水,勉强吃了个半饱。
中午则还是在食堂吃,虽然按照风俗,结婚三天要回门,但这年头喊的口号是《抓革1命,促生产》,工作为重,回门都是挑休息的时候。因此,林静回去纵然方便,但为了等纪明钧,还是定下周日回。
其实也没推迟几天,周三国庆节,此日就早已是周六了。
……
随着当当当的下班钟声响起,制衣厂大门被打开,穿着灰色工服的人鱼贯而出,但蹿得最快的还要属那些骑自行车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林静怕撞到人,所以她是推着车离开了大门的,到外面人没那么多的空地,才慢悠悠骑上车。不过路上她提了点速,骑到后半程的时候没像昨日一样就剩她某个,纵然隔得远,好歹视线里能看到人。
穿过田野,注意到湖泊,林静就看到了纪明钧,他还站在昨天的位置,加快速度到他面前下车说:《不是说让你别出来等吗?》
《我在家等也无聊。》纪明钧说。
《那你先吃嘛,》林静说着凑到纪明钧身上嗅了嗅,然后拍打他的肩上说,《没有烟味,值得表扬。》
纪明钧接过自行车问:《那有奖励吗?》
《你想要什么奖励?》林静反问。
《亲我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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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脸红:《这是在外面呢。》
《我说回家亲,当然你想在外面也行。》纪明钧笑,说完见林静不理他,闷头往前走,上前拉住她的手,低头,《嗯?》
《嗯什么嗯?》林静装傻。
《在哪亲?》
林静想她都没答应呢,亲啥亲,但她还没张口,就听纪明钧语气无奈道:《既然你想在外面,那我也只好满足你了,就这里……》
林静跳脚,连忙说:《谁说在这里了!回去再说!》
纪明钧叹了口气:《行吧。》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静一路红着脸回到十八栋,好在天色暗了,别人也看不清她的脸色。只有宋玉萍,在他们俩进屋后跟陈茹嘀咕:《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是不是有点奇怪?》
陈茹边喂孩子边笑:《新婚夫妻嘛。》
宋玉萍一想也是,新婚夫妻,可不得腻歪点!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
晚上的饭是纪明钧去食堂打回来的,不是只因林静懒,而是他本来说就亲一下,结果亲起来没完没了,被放开后林静很怀疑自己嘴唇肿了。虽然镜子里看不出来,但她怕出去被人发现,纪明钧为了将功折罪,主动拿着饭盒去打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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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依然有莲藕,给林静打的还有道小炒肉,纪明钧自己则是清炒白菜,只不过两人还是互相分享了小炒肉和白菜。
吃饭的时候纪明钧说:《新的户口本早已下来了,我下午去完革委会,顺便把粮本、副食本都办了。》
林静吃饭的动作顿下来:《真的?》
《嗯。》纪明钧点头,起身进屋找出数个本子,拿出来递给林静,《粮本和副食本到月底才能用,领下个月的供应。煤本此日没来得及去办,我下星期抽时间去问问,顺道把煤炉和煤球给买了。》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静嗯了声,也不吃饭了,拿起最上面的户口本翻开。户口本望着挺厚,但实际上就他们两个人的资料,后面都是空白的,等他们有了孩子才会加上。
林静把两人的资料页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又指着纪明钧资料页上的相片问:《这照片啥时候拍的?》
《我刚上军校那会,十几年了。》纪明钧问,《如何了?》
林静笑:《难怪看着这么青春。》
纪明钧磨牙:《愣头青有什么好看的。》伸手去拿户口本,自从听见林静喊他老纪,他现在对年龄格外敏感。
《就是很好看啊!》林静没把户口本给他,而是放到他脑袋旁,对比半响说,《只不过久仰像没啥变化,就是望着成熟了点。》
纪明钧心里痛快了:《我打小就这长相,没变过。》
《真的?》林静好奇问,《有照片吗?我还没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呢。》
《有两张,在我姑姑家,》纪明钧想了想说,《等过年回去,我找出来给你看。》又问林静小时候拍没拍过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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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摇头:《有初中入学的证件照,但我也不清楚我妈放哪去了。》
《那我第二天问下妈。》纪明钧改口非常快。
林静嗯了声,又翻了翻粮本和副食本,都没什么特别的,她家里的也是这样。但这两个本子对她而言不仅是粮食供应,更意味着她的人生即将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因此,林静还是极其珍惜地把它们锁进了衣柜。
……
林静醒的时候太阳把窗帘照得透亮,等她换好衣服拉开窗帘,阳光便倾泻而入,始终铺到床上。
只因第二天是休息日,前天晚上两人闹腾到很晚才睡。
后面院子也难得热闹,有人忙着洗衣服,有人盯着孩子在做作业,也有人同样起得晚的,正端着碗坐门外吃早饭。
看到林静,对方笑着问:《刚起床啊?》
客厅里很安静,大门也关着,显然,纪明钧出去了不在家里。林静心里想着,抬脚去浴室洗脸刷牙。
林静不好意思地应了声,指指外面,示意自己去洗漱就走了了窗边。
林静洗完脸出来,正碰上纪明钧拎着个铁皮桶从外面进来,疑惑问:《桶里装的什么?》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后山河里钓上来的。》纪明钧提着桶走到林静面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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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清楚家属院后面有座山,但不知道那边有河,她也有点忧心,问:《去河里钓鱼没事吗?》说着往桶里看了眼,起码有五条,个头望着也不小,单条少说两三斤。
《放心,没人管,只要别拿出去卖,没人会说。》纪明钧提着桶走进厨房,说,《待会不是要去你家吗,拿上两条,再有次卧的白酒,拿两瓶,你看看还要不要添其他东西,咱们带回去供销社买。》
林静摇头:《不用买了,就这些吧。》她妈节省惯了,买了糕点拿回去最后也是进了她嫂子的肚子,提两条鱼刚好,日中直接烧了,好歹能落着两口。
纪明钧没啥意见,说:《那我找绳子串两条鱼出来,对了,早饭在桌上,你待会记忆中吃。》
林静应了声,回屋擦了点雪花膏,再把早晨随便扎起来的头发打散扎成马尾才出去。
外面纪明钧已经串好了鱼,此时正浴室里打肥皂洗手,听见声转头往外看了眼,随后含笑道:《头一次看你扎马尾。》
《不好看?》林静打开饭盒问、
《好看,看着精神。》纪明钧说着提起挂在一旁的毛巾,擦干净手离开了来,却没坐到林静身边,而是去主屋找衣服准备洗澡。
看到他拿着衣服出来,林静愣了下:《你现在洗澡?》
《嗯,早晨出了一身汗。》纪明钧说,实际上是因为抓了一早晨鱼,他怕自己身上有鱼腥味。
林静闻言没说什么,慢吞吞吃完早饭,洗干净饭盒后就进了次卧。
次卧比主屋小不少,里面放了张从主屋挪过来的木板床,唔,衣柜也是主屋挪过来的。木板床是一米五的,衣柜则是对开门,放次卧刚好,还能留点空间放缝纫机。
昨晚林静试了下缝纫机,跟制衣厂的不太一样,但她有基础,几下就适应了。林静打算等过段时间空闲下来去趟百货大楼,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布料,要有给他妈做件衣服,到过年给她。
只不过林静进来不是看缝纫机的,她直接打开衣柜,从里面挑出两瓶酒。不过她对白酒不太了解,所以出去注意到纪明钧就问:《带这两瓶酒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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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钧点头,边扣扣子边问:《现在就走吗?》
林静看了眼手表说:《等你弄好吧。》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
为了林静回门,林家人也是早早准备起来了。
林国文父子俩下班归来都没睡觉,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在院子里坐着,面上喜气洋洋的,没人不清楚他闺女此日回门。
陈芳也是早就起床了,她现在比以前可勤快多了,都不用张秀梅叫唤,自己洗菜切菜,要不是厨艺太差,她都恨不得上灶给做一桌满汉全席。
但张秀梅还是不大爱搭理她,干活的时候眼神都没往她身上睇一下,笑容更是没有。陈芳心里虽然憋气,但想着丈夫那些话,脸上还是笑眯眯的,让外人看见了,还以为她这儿媳妇多孝顺。
忙活到十点多,林静和纪明钧骑着车进来了。
林卫东麻溜把鞭炮点上,听着噼里啪啦的嗓门,他走到停好车的纪明钧面前,拿出盒烟倒出一根递给纪明钧,正要寒暄两句就听纪明钧说:《烟就算了,我最近在戒烟。》
林卫东愣了下,收回烟盒讪讪问道:《如何忽然开始戒烟了?》
《静静说抽烟对身体不好。》纪明钧淡淡说完,越过林卫东,和林静一起走向张秀梅,叫道,《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张秀梅《诶》了声,张口还是那句话:《你们俩人来就行了,带什么东西啊!》扭身时压低嗓门对闺女说,《你也劝着点明钧,两条鱼好几斤重,你们后半个月还吃不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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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没瞒张秀梅,轻声说:《这鱼没花钱财,他在河里钓的。》
听闺女这么说,张秀梅脸色缓和不少,但还是说:《以后还是别拿了,还有他是在哪钓的鱼?没人管吧?》
《他说只要不拿出去卖,别声张就没人管。》林静轻声说。
张秀梅放心了,但张口还是语带埋怨:《你们说说这两个孩子,他们每月才多少带荤的票,这么大两条鱼,你们后面日子还过不过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隔壁李桂花劝道:《两个孩子也是一片孝心嘛!》
《他们是有孝心,可他们也不想想,咱们当长辈的图的是啥?还不是希望小两口日子和和美美,你们自己省吃俭用,我看着能安心?》张秀梅看向纪明钧,《以后可别带了啊!》
张秀梅几句话把鱼的来路给掰正了,纪明钧那是自然不会说这鱼没花钱财,痛快答应下来:《我听您的。》
注意到纪明钧提来的东西时,陈芳还想妹夫不愧是当官的,就是大手笔,恨不得他们夫妻俩能天天上门。结果还没高兴一会,就听到张秀梅这话,忍不住撇了撇嘴,感觉婆婆真是大惊小怪,不就是两条鱼嘛,哪有那么夸张!亏她连省吃俭用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
但陈芳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只笑着问:《妈,那这两条鱼,咱们是都烧了还是留一条?》
张秀梅斜一眼陈芳,冷哼说:《没看家里这么多人?那是自然是都烧了。》留一条干啥?给陈芳吃吗?
说完使唤林卫东,让他拿副食本去买块豆腐,两条鲫鱼,她打算小的和豆腐一起炖汤,大的则直接红烧,做糖醋口,她闺女爱吃!
……
为了林静回门,张秀梅天刚亮就去了菜市场,买了一刀肉,抢了两斤肥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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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菜市场,肥肠可比猪肉抢手多了,它虽然不好处理,但油水足,最重要的是不要票,每天都是最早一波卖完的,张秀梅要不是去得早还真抢不到。
按老办法,肥肠买归来得先用面粉搓,但面粉是主食,得要票才能买,好多人舍不得用,用其他办法洗。但其他办法总洗不干净,吃着味道重,张秀梅受不得那味,她的想法也跟一般人不一样,要不就好好做,要不就别吃,是以她平时基本不买这玩意。
但今天情况特殊,张秀梅去菜市场注意到有就买了两斤回来,上午光洗肥肠就花了一两个小时。
肉是纯瘦的,按张秀梅原本的打算,是想分成两半,一半和粉丝打汤,一半和辣椒做小炒肉。现在有了林静夫妻俩带回来的鱼,张秀梅就不打算做粉丝汤了,瘦肉切成两指宽,直接红烧。
于是中午的菜就这么定了下来,溜肥肠、红烧瘦肉、红烧鱼,再来锅鲫鱼豆腐汤,哦,青菜也要炒一盘,全是荤菜吃着也容易腻。
中午林家又是鱼又是肉,两边邻居可遭了殃,闻着香味吃啥都咽不下去,中午连饭都不敢摆出来,就在屋里吃了。
自家人那是自然是高兴的,刚坐下来,陈芳就先给自己挟了两筷子红烧肉,完了再挟块鱼肚上的肉,碗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看得张秀梅忍不住说:《这有些人啊,干活的时候这味道闻不得,那味道受不住,吃起来就一点事都没有了。》
林卫东正准备给纪明钧倒酒,闻言低头看一眼陈芳的碗,脸色当时就黑了,压低声音说:《你注意点。》
陈芳端着碗很委屈,生肉和熟肉如何能一样?她现在是孕妇,闻不得生鱼腥味不很正常吗?况且她今天也不是没干活,多吃两口肉如何了?
但最让她感到委屈的还是林卫东的态度,以前他对她多好啊,现在她怀孕了,他反倒冷淡下来了!
饭桌面上的人都注意到陈芳红了眼眶,但没人开口安慰她,林国文是公公,不方便出声。
张秀梅就更懒得管她了,人是要处的,她自问以前没亏待过陈芳,别人家的儿媳妇,下班归来还有一堆活计要做,她呢?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可结果呢?养出来的还是一头白眼狼。
林静则更不必说,她和陈芳本身就没多少姑嫂情,之前又出了那样的事,她还愿意跟陈芳坐一张桌上吃饭都是看她妈的面子。
至于林卫东,他觉得很烦,以前的陈芳多懂事啊,除了偏心娘家,其他啥都听他的。结果现在变成这样……要不是为了孩子,这日子他是真不想过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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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么多人看着,林卫东只能放下杯子说:《行了,又没人说你什么。》说着看一眼妹妹妹夫,凑到媳妇面前压低声音说,《静静回门的大好日子,你说你这是干啥啊!》
听丈夫这么说,陈芳只能擦干眼泪,挤出笑容。
看陈芳笑了,林卫东转头圆了句:《孕妇情绪变化大,不用管她,咱们喝咱们的。》说着倒了杯酒递给纪明钧,完了又给亲爹添酒,吉祥话跟不要钱似的,一句接着一句往外蹦。
说实话,纪明钧对林卫东没啥好感,一是只因林静受的委屈,二则是因为他模样看着老实,一双眼睛里却充满了算计。只是看在林静和张秀梅的份上,纪明钧态度虽然冷淡,却没直接博他的面子,敬两杯酒总要喝一杯。
于是一顿饭吃下来,林卫东直接趴了,林国文也没好太多,熬夜加上醉酒,吃完就回屋躺下了。
纪明钧倒是没如何醉,就是有点头晕,不敢骑车载林静回去。林静给他冲了杯糖水,问:《没事吧?要不要进屋躺会?》
《没事。》纪明钧接过搪瓷杯,问,《对了,你不是说家里有以前的照片?》
林静都差点忘了这件事,没想到他还惦记着,愣了下说:《那得让我妈找找。》
张秀梅倒完垃圾刚从外面归来,听到林静的话问:《找啥?》
《静静以前的相片,她说都被您收起来了,放哪了您记得吗?》纪明钧抬头问。
《当然记得,你们要看啊?》张秀梅见纪明钧点头,置于垃圾篓后,两手在围裙上随便擦了擦,边往屋里走便说,《那我给你们找找。》
张秀梅进屋没多久,就拿着本相册出来了。
相册不厚,总共就十来页,前两页都是全家福。纪明钧略有些惊讶,点点全家福上的小姑娘,笑着问:《不是说只有中学的证件照吗?》
《这又不是单人照。》林静看着照片上豆芽菜一样的小姑娘,心里暗想失策,早清楚她妈会把相册都拿出来,她就跟着一起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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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明钧轻笑一声,没拆穿林静的狡辩,低头继续看照片。
林静见他瞅个没完,伸手盖住照片上的自己说:《别看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如何了?》纪明钧问。
《我那时候不好看。》林静低声说,她小时候瘦巴巴的,头发也不像现在乌黑浓密,望着像稻草。是以她小时候不爱拍照片,除了这张全家福,她初中以前就没留下过什么照片。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纪明钧却拉开她的手说:《哪里不好看?我觉得挺好看的。》
照片上的林静是瘦,下巴尖尖的,头发也黄了吧唧,一看就营养不够。但那时候的孩子谁不是这样,他也有头发像鸟窝的时期呢,唔,得亏没留下照片。
言归正传,以纪明钧的眼光来看,林静小时候虽然瘦,但她皮肤白,眼睛也大,望着水灵灵的,很可爱。
要是他们以后的闺女能有林静这模样,他就放心了。
听到纪明钧的话,林静忍不住幻想起来,随后摇头说:《我还是希望她能胖点,小姑娘胖起来才好看。》
纪明钧沉吟一会儿说:《那估计有点困难。》
《为啥?》
《咱俩都不胖,你爸妈也都是瘦子,咱俩的孩子胖的几率不大。》纪明钧实事求是,看媳妇眉头皱起来,话音一转说,《但我们好好养,比你小时候胖应该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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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眉毛舒展开,说:《比我那时候胖就好了。》她可不想自己闺女以后也被人叫豆芽菜。
因为林静不爱拍照,后面几张全家福都没有了林静的身影,直到倒数第二张,她才再次出现。
照片上的林静早已长成少女模样,纵然还是瘦,但她头发乌黑,皮肤雪白,用亭亭玉立来形容正合适。
最后一张全家福应该是这两年拍的,照片上多了陈芳,林静眉眼间也有了淡淡的忧愁。
望着这张照片,纪明钧想起和林静的初遇,那晚的她就是这样,藏在黑暗里,像幽幽盛开的昙花,不小心呵护,随时可能凋零。
纪明钧伸手摸向林静额头,他的手指粗糙,摩擦着她细腻的皮肤略有些痒,林静忍不住笑:《你干嘛?》
看着她面上的笑容,纪明钧勾起唇角:《其实细细看,从小到大,你的长相也没如何变。》
她一直都不是昙花,而是兰草,看着柔弱,实则坚韧,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就会破土而出。
在纪明钧专注而灼热的目光中,林静羞赧地偏过头,低声问:《你还看吗?不看我就把相册收起来了?》
《看。》
纪明钧回答得毫不迟疑,低头继续往后翻。
后面是各人的照片,林静的一共有两张,一张是她之前说的证件照,另一张该是学校庆典的时候拍的。
照片上林静穿着件红棉袄,短发编成两根向下的羊角辫,眉心点了颗圆圆的红痣。
对林静而言,这张照片是妥妥的黑历史,但纪明钧却很喜欢这张照片,他不但看,还要带回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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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当然不愿意,事实上,她打算趁着走了前,大家都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这张照片给毁掉!
最终,纪明钧在林静的无效反对中,征得了岳母大人的同意,将这张照片和林静的证件照一起收入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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