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 陈芳如愿生了个儿子。
纵然张秀梅没去医院照顾,但还是和林静抽空去看了一次,只是探望过程并不愉快。
生下儿子后陈芳顿觉扬眉吐气, 自己给老林家立了大功, 人又开始抖了起来。面对婆婆和小姑子时再没怀孕时的讨好, 反而抱怨张秀梅不肯照顾自己怀孕, 并表示如果她愿意回去给自己带孩子,自己可以既往不咎, 否则, 休想让自己儿子喊她奶奶。
陈芳这番话可把张秀梅气得够呛,当时就说:《别说你儿子以后不喊我奶奶, 就算你男人不叫我妈我也不在乎!静静, 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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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同一时间, 还把自己来前在供销社买的麦乳精给拿走了, 这么好的东西,给陈芳吃简直浪费!
母女俩刚出病房,就跟洗完奶瓶回来的林卫东碰到了。
他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看两人提着东西从病房出来, 连忙问:《妈……》
《我担不起你这声妈!》张秀梅冷着脸打断林卫东。
《我是您生的, 喊您妈是天经地义的事,怎么就担不起了, 》林卫东赔笑, 又问林静,《刚才到底发生了啥事?谁惹妈生气了?》
《除了你媳妇还能有谁?》林静脸色也不太好, 直接把陈芳刚才说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说,《妈来照顾我怀孕,是之前就说好的事, 你要是不乐意……》
林卫东清楚陈芳生完孩子后尾巴又翘了起来,但在张秀梅和林静来之前,他就告诫过陈芳,让她注意点说话,别得罪人。为此他把洗奶瓶尿布的活都给揽了,就怕媳妇给他添乱。
谁承想就他出去洗奶瓶的功夫,陈芳就说了这么多不知所谓的话,脸色当时就绿了,再听林静后半句,连忙说:《我没不乐意……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让她给你们道歉。》
《可别,我只是没管她生产,她就要我伏低做小才肯既往不咎,要是让她给我道歉,她心里还不得恨死我。》张秀梅心里还憋着气,哪里稀罕陈芳的道歉,也懒得再跟林卫东多说,抬脚从他旁边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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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也不再跟林卫东多话,直接跟在亲妈后方离开。
至于林卫东,则在两人走了后,就气冲冲走进了陈芳住的病房,直接把手里的奶瓶朝着陈芳甩了过去。
虽然奶瓶是塑料的,况且林卫东没朝陈芳脸上甩,只扔到了被子上,但飞起的水珠还是溅了陈芳一脸,她当即尖叫起来:《林卫东!你干什么!》
《我还要问你干啥?》林卫东心里也憋了一肚子火,《我之前跟你怎么说的?让你收着点脾气,在我妈和静静面前表现好点,结果你是怎么做的?你还想让我妈伏低做小照顾你,你自己也不照照镜子看看配不配?》
这话戳中了陈芳的肺眼子,她立刻坐起来,大声问:《谁家儿媳妇怀孕,当婆婆的不得一日三餐伺候着?谁家儿媳妇生了儿子,当婆婆的不得忙前忙后照顾着?就你妈,我怀孕的时候不管就算了,我生孩子都不来看一眼!我不配?林卫东我生的可是你们老林家的长孙,我如何就不配你妈给我伏低做小了?》
《长孙个屁!》林卫东忍不住骂道,《我他妈还是长子,你看我妈在乎吗?你以为你生个儿子就精贵了?我告诉你,你做梦!》
林卫东知道陈芳脑袋不算灵光,只是有点小聪明,但他从没把这当成缺点。男人嘛,还是更享受妻子崇拜的目光,真找个聪明强势的,他也降不住。
因此,清楚纪明钧的身份后,纵然他每次费尽口舌才说通陈芳,让她低头讨好妹子的时候,都有种换个媳妇的冲动,但他始终没真下定决心。不仅是因为陈芳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更只因陈芳纵然不够聪明,但还算听他的话,在面对林静时没再犯过大错。
但林卫东没思及陈芳能蠢到这程度,明明早上他还千叮咛万嘱咐,结果他洗个奶瓶的功夫,她就把他妈给狠狠得罪了。
可她也不想想,他妈连他此儿子都没多在意,能只因孙子向她低头?
林卫东坐到隔壁空着的病床上,低头抓了抓头发,半响后沉声说:《等你出院,我带你去跟妈道歉。》
陈芳嚷道:《我又没错,我凭啥道歉?》
《不道歉我们就离婚!》
《离婚?林卫东你要跟我离婚?》陈芳当即从床上爬下来,走到林卫东面前车主他的衣服哭喊起来,《林卫东你个没良心的!当初明明是你追的我,现在我刚生完孩子你就要跟我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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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卫东的衣领被陈芳扯得差点呼吸不上来,一把将她推到说:《陈芳你够了!》
踉跄着倒到病床上的陈芳翻身坐起:《我没够!你都要跟我离婚了,我够啥够?我告诉你林卫东,你要敢跟我离婚,我就去你们单位告你,我们谁都别想好过!》
林卫东也火了,指着门口大声说:《好啊,你大胆去告,最好让所有人都清楚你跟妈说的那些话!》
外面护士也被吵闹声吸引过来,站在门外问:《吵吵嚷嚷干啥呢?你们出去听听,这一排病房,就你们这间最吵!还有你,某个大男人,媳妇刚生完孩子让她两句不行啊?看把孩子给吓的。》
两人吵架嗓门越来越大,病床上熟睡的婴儿被吵醒,哇地哭出声来。
家丑不可外扬,跟陈芳吵归吵,林卫东心里还是不想把事情闹大,起身走到护士面前赔笑说:《同志对不住,我和我媳妇情绪有点振奋了,您放心,我们等下肯定不吵了。》
护士脸色缓和下来:《产妇刚生完孩子,脾气可能是大了点,但你身为她的丈夫,应该多体谅她才是,有问题好好说,吵吵嚷嚷多不好。》
《是是,您说的都对,我一定反省。》
护士见林卫东态度不错,没再多说,只道:《行了,你们哄孩子吧。》
护士说完就离开了,林卫东回到病床旁,抱起孩子笨拙地哄了一会,等孩子又睡着才把他放下来,坐到床边扯了扯衣领,阴沉着脸说:《你就清楚埋怨妈没照顾你月子,可你也不想想,谁家儿媳妇跟你一样,结婚后家里啥事不管,不是婆婆就是小姑子伺候着?》
《那是因为她们没工作,吃家里住家里多干点活如何了?》
《是啊,你有工作,可你工资往家里交过一分吗?妈和静静吃喝找你要过一分钱吗?都没有!》林卫东自问自答,《你要去单位告我,能够,我们把这些事掰扯清楚,到时候该丢工作丢工作,该下置于放,一拍两散正好!》
听到《下放》两个字,陈芳一肚子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怎么还扯到下放了?》
《下放怎么了?就你干的那些事掰扯出去,谁不说你思想有问题?下放都是轻的。》林卫东冷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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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工作还是托关系……》
陈芳话没说完,就被林卫东给捂住了嘴巴:《你如何什么都往外说?你真想让我下放?》
陈芳见林卫东焦虑起来,扯下他的手得意道:《反正你要是敢跟我离婚,我就跟别人说你工作……要下放咱们一起下放。》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行了行了,不离成了吧?》林卫东安抚言道,心里甚是后悔,要早知道有此日,他就不跟陈芳提这些事了。
但现在想这些也晚了,林卫东叹着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燃一根吸了口说:《我也没想跟你离婚,可你看看你今天干的这事,肯定把妈和静静给得罪了。》
陈芳满不在乎地说:《得罪就得罪了呗,纪明钧不都说了,他就帮你那一次,你妈都不心疼你,林静也不念着这么多年的兄妹情分,反正都指望不上,你还担心什么?》
四周恢复了平静。
听着陈芳这番话,林卫东在心里骂了句头发长见识短,但还是忍着不耐烦,把事情揉碎了讲给她听:《现在静静生着我的气,明钧才说就帮我这一次,但哪天静静气消了呢?还有,你得罪了咱们和静静,就等于是得罪了明钧,要是让我们车间主任清楚我们得罪了明钧,他还能跟现在这样器重我吗?》
陈芳知道林卫东现在备受车间主任器重,要不是这样,她也不会单纯因为生了个孩子,就觉得自己有底气跟林静叫板了。
但现在听着林卫东的话,陈芳傻了:《你们主任儿子不是被安排去了其他军区吗?又不归林静男人管,就算他清楚我们关系不好也应该没事吧?》
《如何可能没事!明钧能把人安排过去,就说明他在那有人脉,只要我们车间主任想让他儿子继续当兵,是不是就得对我客气点?》
林卫东说完,见陈芳面露慌张,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说:《你不是始终都想换个大房子住吗?我前几天刚跟厂里打了申请,要是顺利,最迟今年年底,咱们就能分到房。但前提是关系不能闹僵了,不然……》
林卫东没往下说,但陈芳早已想到了,为了房子,她咬牙说:《行,我去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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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静和张秀梅刚回到家属院,就被宋玉萍给喊住了,问:《你们不是去医院了吗?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张秀梅心里气还没消,冷着脸说:《能不归来吗?人都不乐意注意到我。》
宋玉萍愣了愣:《如何了这是?》
《不是冲你,是我嫂子,说了些难听的话。》林静解释说。
宋玉萍也知道张秀梅不是冲着自己,只是通过这几个月的相处,她觉张秀梅脾气还是挺好的,一时不恍然大悟林静嫂子说了什么能把她气成这样。
但这会张秀梅正在气头上,宋玉萍就没接着问,直到张秀梅感觉累了回屋躺着后,才跟林静打听了起来。
林静也没瞒着,直接把陈芳那些话又重复了一遍,完了说:《当初说好了,让我哥照顾她怀孕生产,她当时也没说什么,现在我哥新工作稳定了,她生完孩子又不平起来了。》
林静没明着说,但宋玉萍不用想就清楚林静她哥的工作是如何来的。哪怕这不算等价交易,亏的也是林静母女俩,她哥嫂是净赚的,毕竟国家也没规定婆婆要照顾儿媳妇生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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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萍说:《这不就是过河拆桥嘛,你嫂子也太不厚道了,你哥就没说她?》
《我妈气得不行,没跟我哥多说就回来了,》林静说着顿了顿,《但我猜他该是说了,等着吧,他过几天准得带他媳妇来跟我妈道歉。》
宋玉萍沉吟说:《那你哥还算拎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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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苦笑:《他这不是拎得清,是算得清才对。》
虽然林静和张秀梅都不是那种爱到处诉苦的人,但张秀梅在家属院住的时间久了,难免说起家里那些糟心事。
宋玉萍见林静苦笑,拍打她的肩膀说:《至少你和婶子现在算是苦尽甘来了。》
……
林静猜得分毫不差,陈芳出院那天,林卫东就带着媳妇儿子来家属院找张秀梅道歉了。
只因他们说的是找林静,所以警卫员直接把人带到了托儿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四月底天气还没通通热起来,陈芳刚生产,身上裹得严严实实,丝巾把脸遮得只露出一双双眸。注意到林静后,她倒是把丝巾摘了下来,面上笑容谄媚。
林卫东在旁边说:《那天你跟妈走后,我就凶狠地说了你嫂子一通,她当时就认识到了错误,只是你也清楚她刚生完孩子,不能走了医院。这不,此日刚从医院出来,我就带她过来了,就想跟妈道个歉。》
陈芳立刻说:《之前是我不对,我现在早已清楚错了。》
陈芳的性格,林静算是很了解了,她这人说好听了叫做事不过脑子,说难听了就是趋炎附势没脸没皮。
当她觉得不需要你了,就会立刻跳出来踩你,生怕耽误一秒钟。但当她清楚利害了,又很能拉得下脸皮,让她如何道歉都行。
当然,她的道歉里是没多少真心的,只因当下次她感觉不需要你的时候,就会重复上面的行为。
林静没把陈芳的话当真,但还是跟其他人说了声,领着两人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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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林卫东夫妻俩第一次来基地家属院,林卫东还好,陈芳一路走一路感叹:《你们家属院可真好,这某个院子才住四户?那你们住得不是很宽敞?》
陈芳是真羡慕。
她以前只在外面看过家属院,没进来过,是以不知道里面到底怎么样,还以为林静家里只比制衣厂宽敞点。这会进来一看,陈芳真是羡慕坏了,忍不住拿双眸去瞅林静,想不通自己这小姑子如何这么命好。
林静没搭理陈芳,把人带到十八栋后没让人进屋,自己进去找张秀梅。
张秀梅此时正次卧做衣服,她是个闲不住的,正好闺女家里有缝纫机,开春后听闺女女婿商量要□□装夏装,就说让他们别花那钱财,买布料她给他们做。
林静和纪明钧纵然不想张秀梅太劳神,但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就只买了一身衣服,不仅如此扯了几尺布归来让张秀梅做。
张秀梅毕竟是制衣厂的老职工,纵然退休快两年了,但几十年的手艺活没那么容易丢掉。布料买回来没多久,就给林静和纪明钧一人做了一身衣服,况且款式都很不错,望着一点不比百货大楼卖的成衣差。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林静和纪明钧也捧场,穿上新衣服后走出去,谁问都要说一句:《这衣服是我妈给我做的。》
两人本来就都是衣架子,套着麻袋都比一般人好看几分,更别提张秀梅衣服是真做得不错。经由两人宣传后,张秀梅的手艺就在家属院里火了,开始有人找她做衣服。
这也能理解,虽然家属院里没哪家日子过得特别困难,但钱肯定是攒得越多越好。
四周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以往没人会做衣服,这么说也不大准确,只因家属院里有在制衣厂工作的军嫂,但制衣厂的工作时间长,实在没多少空闲时间,她们顶多顾得上自家人,外人想找她们帮忙,哪怕愿意给钱也是有心无力。
张秀梅就不一样了,她现在是退休状态,没工作时间多,而且她做了几十年衣服,手艺上没得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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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梅倒是愿意帮人做衣服,毕竟她闲着也是闲着,但她怕被人说她是投机倒把,薅社会主义羊毛,就没立刻答应。
是以,林静和纪明钧把新衣服穿出去,就有心思灵活的找上张秀梅了,也不让她白做工,愿意给钱,只要别比成衣贵就行。
但等闺女女婿回来,她就跟他们提了这件事,征求他们的意见。
其实林静不太愿意让张秀梅给别人做衣服,她感觉她妈累了一辈子,该到享福的时候了。但她清楚她妈闲不住,不让她给别人做衣服,她也会不停歇地给自己人做针线。而且做再多针线,带给她的满足感都不如给别人做一件衣服。
在场众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因此,林静没太反对这件事。
纪明钧见林静反对情绪不强烈,自然也不会反对,至于张秀梅的担忧,他说:《您一个月给别人做一两件衣服,要价别太贵就行,倘若您担心,也能够让人换成实物,比如布头针线,或者柴米油盐。》
得了纪明钧这话,张秀梅便放宽了心接活。
那是自然她也明确说了,自己愿意给大家做衣服纯粹是看在街坊邻居的情分上,不是为了挣钱,是以谁给她钱她跟谁急?
啥?你家多了块布头没处用要给我?
看在你盛情难却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了吧。
短短半个月,想找张秀梅做衣服的人就排到了下半年,立刻就要开始预订冬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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