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明钧送林静回到家, 就跟她提了刚才和张秀梅商量好的事。
林静初听有些惊讶,但不多时恍然大悟了其中原因,点头答应了, 她清楚这半年她妈过得很不高兴, 也想过把她妈接到旁边。但她刚一提, 就被她妈拒绝了, 说丈母娘靠女婿过日子不太合适,她才打消这念头, 只是回家探望的次数更加频繁。
现在张秀梅改了主意, 她心里那是自然愿意。
至于林卫东的工作……倘若这样能让张秀梅安心,她没有意见、因为她和张秀梅一样, 虽然不喜欢陈芳, 但也并不希望她出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因此说定这件事后, 林静就催着纪明钧赶紧去制衣厂家属院接人, 自己则将次卧收拾开,铺上棉絮床单,再套好棉被。
还有衣柜,纵然年前收拾过, 但心理作用, 林静还是去打了盆水,找出擦桌子用的干抹布, 把衣柜里里外外全擦了一遍。至于衣柜里放着的烟酒点心, 则全被她拿出来放到了缝纫机上面,反正这几天拜年就会把这些东西都消耗掉。
整理好房间, 看时间还早就去了厨房,把煤炉提出去,顺带着拿了一把干草, 还有火钳和三个蜂窝煤,准备趁纪明钧他们回来前把煤炉生好。
生煤炉不费事,把干草点燃放进去,再放蜂窝煤就好了。就是要看好,别干草没烧起来,被蜂窝煤一压干脆灭了就好。
看着蜂窝煤的孔壁逐渐变成红色,林静把另两个蜂窝煤一起放进去,让它慢慢烧,自己则又回了厨房,淘米准备煮饭。
林静和她爸发生争执的时候,她妈和纪明钧此时正准备中饭,当时她是真心痛了,只想着早点回家,根本等不及午饭。
这会冷静下来,林静才感觉到饥饿。
其实她早晨也是八九点才吃的,但她这几天饿得快,两三个小时过去,她已经饥肠辘辘。况且她妈吃得早,这会肯定饿了,现在把饭蒸上,等他们归来就能炒菜了。
洗好米放进饭甑,林静出去把煤炉提进来,再把饭甑放上去,就开始择菜洗菜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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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把所有的菜准备好,外面也传来了张秀梅的声音,林静连忙擦干净手出去。
纵然在刚才忙碌的过程中,林静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但看到张秀梅的那一刻,她还是感觉有点委屈,扑进她怀里默默流着眼泪。
张秀梅抱住闺女,轻微地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笑着说:《都当妈的人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
《我还没当妈呢。》林静哽咽着说。
张秀梅没好气地说:《你这说的啥话?你肚子里的不是孩子?》
林静嘀咕说:《它又没出生。》
《那也是你的孩子,迟早的事。》
母女俩你一句我一句,刚才的温情瞬间荡然无存,纪明钧也适时开口:《我先把您的行李送进室内。》
林静也想起来了,邀功说:《我刚才把的房间都打扫了一遍,衣柜也擦了,床单被套都铺上了。》
说话间,三人走进次卧。
次卧里面的床是一米三的,对门竖放着,旁边就是窗户。窗前另一边就是缝纫机,上面堆着白酒瓜果,缝纫机是可拆的,上面的机体弄下去就能当桌子用。
衣柜则是之前从主屋挪过来的,双开门,并不算大,靠进门这面墙放着看度刚开,离床尾也有一步远,勉强够开关柜门。
和宽敞的主屋相比,次卧显得局促不少,但再局促也不会比在制衣厂住得紧巴,那可是一间屋子隔开的。
张秀梅对新室内很满意,笑着让纪明钧将编织袋放地上,她打算待会再整理。看过次卧,张秀梅又去主屋瞧了瞧,林静跟纪明钧结婚到现在她都没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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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然主屋比次卧宽敞不少,但家具还是那几样,也就是床和柜子大点,缝纫机换成了梳妆台,哦,床头还有个床头柜。
不过张秀梅看得最久的还是床头挂着的照片,她知道林静和纪明钧领证时去照相馆拍过照,拿到照片后,林静还拿了两张回去给她看过。但那两张比较小,是竖着的照片,况且两人的姿势表情和墙上挂着的都不一样。
看过以后,张秀梅说:《这张相片拍得好。》
林静抬头看过去,照片上她和纪明钧并排坐着,只因个矮,她做得往前一点,只露出肩上的部位。纪明钧则坐得后一点,能看到军装外套上面的两个口袋。
照片上两人的笑容都不大,只能从翘起的唇角,与明亮的眼睛看出照片拍下时他们心情有多愉快。
林静到现在还记忆中,这是他们拍的第三张照片。
之所以选这张放大,一是因为这张照片里两人挨得最近,二是只因两人笑容最为克制,纵然是挂在主屋里,但客人来家里说不定会进来坐坐。
那是自然,照片还是拍得挺好的,林静也很喜欢,是以她笑着说:《我也这么感觉。》
……
换了地方,午饭还是纪明钧和张秀梅来做。
虽然纪明钧说让张秀梅去坐着,跟林静说说话,但张秀梅哪里坐得住,至于跟闺女说话……她还要在这个地方住近一年,有的是跟说话的机会。
他们炒菜的时候,宋玉萍过来了。
她知道林静今天回娘家了,按照惯例,他们如何都会在制衣厂吃完午饭再归来。结果两人此日回得这么早,心里便有些纳闷,过来问了两句。
林静没一切说出来,只含糊说发生了点事,就提前归来了,又转移话题问她吃饭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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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炒菜的是纪明钧,张秀梅没事做,又听到外面有说话声便走了出来。
宋玉萍说:《吃了,在周团长家里吃的,回来注意到你家门开着,我就说过来看看。》周团长就是一团团长,她此日也和黄指导去拜年了。
宋玉萍是面向林静家里站着的,所以张秀梅一出来她就注意到了,只是因为之前没见过,是以有些迟疑:《这位是?》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林静闻言转头看去,才清楚张秀梅出来了,哦了声介绍说:《这是我妈。》又跟张秀梅介绍了宋玉萍。
纵然张秀梅也没见过宋玉萍,但她听林静提起过她的名字,知道她在供销社上班,闺女之前买蜜柚就是她提前通知的。知道这人跟林静关系好,张秀梅便热情起来:《宋同志久仰,静静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很照顾她。》
宋玉萍同样回以热情:《伯母您客气了,静静也没少请我们吃饭,大家都是邻居,互相照应嘛。》
四周恢复了平静。
寒暄过后,张秀梅便邀请宋玉萍进屋坐会,而宋玉萍虽然也愿意落座说说话,但听着厨房里传出来的炒菜声,清楚他们还没吃中饭,便说算了,等下午大家忙活完了再说。
张秀梅想想宋玉萍说得也有道理,现在邀请她进屋也坐不了多久,便笑着说下午见。
林静看她们俩聊得热乎,心里也很高兴,既然她妈要在家属院常住,能和邻居搞好关系当然是最好的。
送走宋玉萍,张秀梅跟闺女说:《你这邻居不错。》
纵然林静觉得宋玉萍人挺好,但还是笑着问:《您才跟她说了几句话,就觉得她人不错了?》
《听她说话就知道了,是个敞亮人。》张秀梅很自信,但很快想起来女婿还在厨房忙活,说,《我去帮明钧炒菜,不跟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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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应了声,也跟着进了厨房。
只是纪家厨房就那么大,两个人站进去能转得开身,再多某个人就显得拥挤了。林静进去没一会,张秀梅就嫌她挡事,把她从厨房赶出去了。
林静:《……》行吧,看来她就是坐着等吃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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